她平日里那副谈吐温文尔雅的模样你别看她长得人模狗样,衣冠楚楚,就以为她是什么好人。,纯粹是装给人看的。”
她抬起一只眼,瞄着陆昭玄:“你想听姜穆语的事?”
“嗯。”
“那我也不能平白告诉你,你不能对她有意思吧?”
“……”
“你答应我件事,我考虑跟你说。”
“什么事?”
她托着脸,翻身趴到榻上,另一只手盘绕着他落在榻上的一缕青丝:“你们离姜穆语远点,尤其是锦笙和紫裳。”
昭玄咬着唇,迟疑一会才出声,“……好。”
背对着他的苏晔樱却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捋着他的长发满不在意道,
“姜穆语呢,原先是堂河一带的人,蕴州严希城一个秀才的女儿,算书香门第吧,家中是开书院的,娘是当地有名的教书先生。嗯……她小时候应该也是个丰衣足食的小姐吧。
堂河早年多发洪,修筑的堤坝未牢就常被冲毁,后来,这事是萧相出京主持工程才解决的。”
当年她也是个小孩,堂河的洪灾她是儿时听说,长大后才颇有了解的,她思忖一会道:“当年堂河发过一次严重的洪灾,死伤最惨重的就是蕴州最靠近堂河的严希城,也是这次,姜穆语的双亲死于灾情,家业家产尽数被冲散淹毁。”
她曾听姜穆语提过,“她沦为孤儿的时候是……”
“九岁。”陆昭玄比她更快答了出来。
“嗯?”她盘弄他头发的手指停住了,抬起脸来盯着他,“你们背地里调查过姜穆语,这么了解她?还知道多少。”
“她是严希城的神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中举前,曾在梗唐州容利县待过三年,她在那好像有个夫郎?”他如实相告,前面的话都说得肯定,只有最后一句带了不确定。
苏晔樱嗤笑一声,低下额,“知道得还挺多。”
“不过他在乡县里的夫郎是去年才认的。”音调里尽是嘲讽。
“什么意思?不是一直都有吗?”
她讽笑着摇了摇脑袋,“她中举后就拜进了内阁首辅司清天的门下,是司清天的门生,更是司清天向我母皇亲自求旨要进门的儿媳,她怎么可能有夫郎呢?”
“可是……”她们打探过姜穆语,姜穆语在容利县好像真的有个很亲近的男人,不是夫郎吗?昭玄神色变得愈发困惑。
苏晔樱却又再讥笑出声,姜穆语在梗唐州有个男人这事,她也是去年姜穆语大殿悔婚时才知道的,也是从那时起,她就打心底里再没瞧得起姜穆语一点。
“‘娘子吻剑朝堂上,锦绣前程赠亡郎。不慕高门贵家男,唯念夫情食糟糠。’姜穆语大殿抗旨拒婚,这事你们当有耳闻,这事当日闹得沸沸扬扬的。”
“嗯,我知道这事。”他语气里隐含着哀恸,相爱的妻夫不能相守,还要阴阳两隔,是这世上最让人难过的事了。
苏晔樱却抬眼瞟着他,唇边似有若无的笑意显着嘲弄味道:“你不会觉得很感人吧?”
“妻主高中时他无福消受,早早归西去了。幸好妻主是重情重义之人,不忘旧情,还要给他守一辈子寡,多深情义重的女子啊。”她自始至终都带着不屑的口吻,“夸”到后面似乎是把自己恶心到了,撇了撇嘴。
他不明白苏晔樱为什么这样一副态度,“不对吗。”
她扬了扬眉:“要不说你们男人蠢呢。”
她轻叹一声,玩转他长发的食指停下:“姜穆语当初殿试夺魁,司清天请旨时,怎么不说她有个原配,偏等所有人都开始信她、重她、敬她时,才突然悔婚说自己有个念念不忘的丈夫。”
“她是司清天一手扶持上来的,最后倒是反咬一口司家了。欸,司清天精明了一辈子,最后在这事上栽了跟头,她也没想过一个小小的姜穆语有这么毒的能耐吧。”
这些话陆昭玄未必能听懂,司清天只有一个独男,以司家的门第和荣耀,谁做司家的儿媳都必定是入赘司家的,但司清天看走眼的这个“准儿媳”够狠,向她的母皇私下提议——唯有为司公子挑一个门楣更高的贵妻才得以消解她心中罪孽,才得以安抚司大人的心。
这天底下,比司家门第更高的可不只有一个天家,她们苏家了吗。姜穆语是直接断送了司家延续的香火,司清天恐怕做梦都在后悔亲手养了一只“白眼狼”吧。
“不过,忘恩负义的事,姜穆语不止这一回了。司清天如此,那个‘深情延绵’的原配丈夫也是一样的。”
悔婚这事掺着政治投名,不是她最瞧不上姜穆语的原因,真正让她觉得姜穆语虚伪至极,道貌岸然的是“……”正想开口,陆昭玄的声音却打断了她。
“你跟司……”
“啧。”
她也打断了他:“怎么你这么多话呢。”
明明她话更多……陆昭玄睨着她,她又开始玩起了他的头发,不想说吗,或者是他不该问。
“你接着说。姜穆语她……真的是这种人吗?”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信,她道:“她的原配丈夫是个鳏夫。”
话顿,她下意识认为这么直截了当的话他能懂,但转念一想,他可能只会困惑姜穆语为什么不能喜欢鳏夫。
她无奈撇嘴,还是出声解释:“一开始我只知道她未进京前,在梗唐州开着间茶铺。后来才知晓,那茶铺的掌柜并非她,而是当地一个鳏夫。
那日姜穆语说,她最穷困潦倒遇上了她的原配丈夫,是彼时的丈夫接济了她,夫恩此生不尽。”
“姜穆语这人说话好听。”她放松指,指尖上的青丝像小黑蛇一样盘旋垂落,她挑眼睨着身侧的陆昭玄:“但你想想,她这话跟‘连吃带拿’,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白养着她有什么区别。”
他默了一会:“……两厢情愿的话,也没关系吧。”他盯着苏晔樱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其实……如果……他也会愿意。
恨铁不成钢。她不知道陆昭玄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看着她,但她挑明白了话,“蠢,什么两厢情愿,分明是姜穆语哄骗一个没了妻主的可怜男人。她生得那副模样,又是有真才实学在身上的,配个清白貌美的公子绰绰有余,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她偏偏找了个鳏夫吗?”
他听懂懵懵懂懂:“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