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像小儿讲惑,漂亮的眼睛像空谷,迷惑,空洞。
哎……她心里长叹一口气,眼球往上抬,又气又无奈,但她确实是难为他了。
她抿了一下嘴,最后还是直视身前人的眼睛,耐着性子道:“意思就是,往后不要再跟女人说什么,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你可以任她摆布之类的话。也不能答应女人这种条件,更不许拿这种事情来当交易的筹码,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听明白了吗?”
“可是……”
他还想辩驳什么,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哦。”
“还有,往后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跟我说那种话,我在办公事,你这样显得我很轻浮。也显得你……很不自重。”
她语气渐缓,眼皮也渐放松下去,但还是抬一下眼,凶狠盯他一下:“听明白了没有?”
他神色一知半解,但这回没问什么“可是”,只是无辜地点点头。
“问你听明白没有?说话。”
“哦”,他躺在榻上,声音稍带鼻音,听着有有些软:“听明白了。”
看他听得认真,她略满意垂下眼:“还有,不许乱进女人的屋,不许乱爬女人的床,不许对女人动手动脚,更不许趴到女人身上……”
等等!她猛然睁开眼,盯着面前的漂亮男人:“你该不会经常对女人这样吧?!”
“哪样?”
“爬床。就现在这样!”
“没有。影子好像不喜欢我和女人单独待在一起,我不想让他不高兴。”
“那就好。”
晔樱心里松了口气。他说的“影子”是百里影,她听她们讲过一些事,百里影是第一个跟在陆昭玄身边的,听说两人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在一块了。想来他们主仆之间的关系应当是很好的,有他这么个不晓世理的主子,想必百里影很操心吧。
“怪不得他总急着回来找你。说他不能不在你身边。”
百里影和隐箫她还派人看着,两人现在已快出贞郡了,她叫人送过他们两人报平安的信回来。锦笙和隐箫间的传信,便是爱侣间的腻歪了,说起来,锦笙每天都要写上二十几封信寄过去,真当她派出去的侍卫是信使了?而且里头写的都是些肉麻到起鸡皮疙瘩的话,她要锦笙念了几封,然后就听得受不了了,自己拆了几封看后更受不了了,她觉得她连着拆了这些天的信,锦笙得来给她亲自赔罪了。再说回百里影,他的信里就都是对陆昭玄的担忧,以及……对她的暗讽。
那天的事……算了,她也不跟个男人不计较了。
原本都这样想了,偏陆昭玄这时候来拱火。
“苏晔樱,你能给影子道个歉吗?”
“?!”
“!!”
“说梦话呢?!我给他道歉?!”
她气得差点咳出火。
陆昭玄却很郑重地说了一句:“对。你把影子伤成那样,真的很过分。”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过分?!”她骂骂咧咧地仰身而起,定眼往下望着陆昭玄:“我过分!我告诉你!他被打成那样是他该!他要站那不动,纫秋她们看他是个男人也不能把他打成那样啊!他不!非得跑!被抓到还玩自尽那一套,他被打成那样是他自找的!”
“那你也……”
“我怎么了!我还没说你呢!拿个信笺,拿张空纸!明晃晃在我眼前耍我!得了,枕头下的刀!你摸到就敢挥啊?!还下死手啊!”
“我没有,我能控制好刀锋的,只是你功夫不差,我不那样……”
“就只许你们糊弄我?不许我吓唬你们?!”苏晔樱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气呼呼地质问。
“不对……”就不是这个理,但他知道自己说不过苏晔樱,就不说了。
但苏晔樱还没完。
“不对什么!你自己想想你们干的那叫人事吗?你们凭什么在我的莲子汤里下毒?”
她语气越来越幽怨,“你知不知道那碗莲子汤……是我喝了三碗药!臻娘才答应让膳房给我做的!三碗!那时候我都三天没用膳了!我好不容易喝碗莲子汤!你们还给我下毒!你们不该吗?!”
苏晔樱抓着腿上的衾子嚷嚷不停,他侧头看着这样的苏晔樱,目光一时间愣住了。
……好像是有点对不起她……的莲子汤。还有……苏晔樱……有点可爱。可是这么想好像太对不起影子了。
他微歪头凝着苏晔樱,她还在说话:“本来那天我心情就不好!姜穆语还天天就跟我甩脸子,出了京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那天本来想跟她吵的,结果她掀了碗反倒救了我一命,我倒欠她个人情!告诉你!我本来就很讨厌姜穆语这个人,你们还跟我演这一出!那我不罚你们我罚谁啊?!你们受罪是自己该!”
不吐不快,就在这会,她就这么把话骂了个干净,不过,她到现在也没明白,姜穆语到底是怎么知道莲子汤里有毒的?她安静下来,稍眯眼思忖。
姜穆语跟她们之间就是怪怪的,第一回见锦笙,姜穆语就不对劲,什么事能让姜穆语情绪大到拔刀?还有后面,青怜有意提起“陆昭玄的义姐”,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们跟姜穆语先前认识?
她偏过头:“你们认识姜穆语吗?”
却发现……
陆昭玄居然在笑!
嘲笑她。
羞愤让她颅内血液热涌,她今天话是有点多,但是谁也不能笑话她!
她恼怒地伸手去掐他的脸:“笑什么呢你?!”
“呜!”他不笑了,准确说是憋回去了,苏晔樱其实没用力掐他,但他还是配合地喊了一声:“疼。”
苏晔樱不悦撇嘴,移开视线后才松手:“我问你,你们认识姜穆语吗?在我和姜穆语到惠里县之前。”
“我吗?”
“对。你和锦笙青霓紫裳,还有青怜一行人。”
她以为能问出点什么东西,没想到陆昭玄给了个斩钉截铁,并且毫无用处的答案。
“不认识。但听说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