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内阁次辅,政绩摆着,她们都主动涉身案件了,听说过“姜穆语”的名头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
她稳着性子,带着试探再问了一句,“你,真的有义姐吗?”却没回头看他,因为……这个时候她都要审他吗?
这回他却不用她进一步解释了,“你说的‘义姐’是指青怜、锦笙她们吗?是的话,有。不是的话,没有。”
她回过头,陆昭玄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凝着她,他恬淡的眼底似有千丝万缕情绪,又似万般皆空。
他的话不像是骗她的……算了算了,她就不能指望能从陆昭玄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她别回头,在心底无奈沉了一口气。
身后却突如其来一句问:“你为什么不好好用膳啊?”
还问。她“啧”了一声。
因为臻娘、止姚她们为了让她服药,将药研磨成粉加到她的膳食里了,导致她吃出暗伤来了,现在无论菜里有没有药渣,只要是侍女呈上来的菜肴,她怎么嚼都是一股药味,所以她就不愿用膳了。
但她才不跟他说。
“你管不着。”
她还是那句话,但勾回眼,暗睨着身后黯然神伤的美人,忽生出一种别样的心思。
“你想管着我?”她语调生出调侃的意味。
他听出来了,却还是一愣目光,问:“我?想就可以吗?你不会让我管着的。我也管不了你。”
她只挑出一个字来,“想?”笑着侧过身,玩味凝着他,“想关心我,想伺候我,还是?都想。”
她抬手摸上他的脸,扬着唇,向他身前倚近,温缓的语气里,是步步紧逼。
他一时顿住,直凝着容颜微有憔悴,却柔丽如夕泓的她轻摁住他的下巴,略侧头将整张脸靠过来,淡淡的苦药味作她口中一缕热气,痒痒落在他唇边。
可以还是不可以……她方才有说不能亲女人吗?他脑袋里瞬间有点乱,只是隐约记得,她没说过。但更多的,是他僵在床头,感受着她一丝一缕的亲密。
“不躲?”含笑的话在耳边扰起,她的动作停住了,将脸往后离,与他四目相对,直勾勾盯着他,玩味道:“上回说喜欢我,是真的还是骗我的?”
“……”他吞咽一下,“咕嘟”声清晰在两人间,“真,真的。”他开始有点磕巴了。
她却不给他任何退缩的机会,掐他下巴的手着力,让他的眼睛除了看她,无处可选:“那你为什么不当我的皇女夫?不是想伺候我?还是说‘喜欢’是骗人的?”
她泓碧般的眼睛里含着浓重的诱惑意思,但是……他不能。
“苏晔樱,我那天说过了……不能,我知道你有皇女夫了。”
他语气里的犹豫不是动摇,而是愧疚,是不能满足她期待的愧疚,她的笑颜瞬间失了光彩,随目光黯淡垂下,她的手也泻力收回,她不再看他了,只是呢喃着:“一样的。你们男人都是一样的。”
“沙”细微的摩挲声里,听苏晔樱转回身,冷讽地轻笑了一声,低低道:“嘴上说着喜欢我,其实根本不信我。什么正夫侧夫,郎侍通房,明明我都不在意,我说过都是一样的,可你们偏偏都不信我的话,也不信我,将名分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苏晔樱的失落他看在眼里,他急切开口解释:“不是不信你。”
“骗子。”失魂落魄的人连眼都没抬一下就开口驳道。
他声顿一刻,再出声:“我不答应你是因为……”
“因为我位高权重,因为我身边美人如云,因为想攀高枝的男儿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冷嘲着,“料不得我哪日就变了心,料不得我哪日就郎侍成群,料不得……”她像是听倦了,听乏了,也说够了,停了声,只道:“说到底。不信就是不信。”
“不是这样的……”
“嗤,那哪样。”
心灰意冷的她依然不给他一个眼神,只留一句分毫不信的冷音。
他不知道苏晔樱哪里来的这些话,明明他说过了,“是因为你有皇女夫了。”
她依然对他的话毫无兴致,所以呢?她以为他会说,她给不了他正夫之位,她会让他在同一檐下对另一个男人直不起头来,她会让他在后院里头受尽委屈……但他没有。
他说:“他会不高兴。”
晔樱愣了一下。
她抬眸,侧头望着身侧的眼睛,不一样的。
昭玄亲眼看着落寞的思绪从苏晔樱眼底流过,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她眼里亮出新奇的光,亮晶晶地盯着他看了一会,颔下首,下巴靠近雅肩,笑起唇角,小声怨一句:“多虑。”
苏晔樱没有方才的沮丧了,她抬头,露出最开始饶有趣味的挑逗神色,笑睨着他:“这么贤惠啊。”
她的尾音稍拉长,一股子揶揄意味。当然了,他并不懂“揶揄”这个词,只是知道苏晔樱素日里就是这样一副“喜欢戏耍人”的模样,反正她只要别不高兴就好了,只要别不理他就好了。
“嗯啊,您开心说什么都行。”他扯起唇,无奈笑笑。
她来了兴致,指甲扒拉两下腿上的丝衾,又倚靠近他身前,新鲜地瞧着他:“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陆昭玄安静的瞳孔里倒映出她的模样,他好似看她看得很入神,想她的问题也想得很认真。她移落视线,乌睫稍垂,微侧过脸,轻弯姝眸,甯笑如溪。
她是为了让陆昭玄更好地端量她的脸,她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她生得比寻常女子都要美。
果不其然,陆昭玄落在她面上的宁静目色越陷越深,然后,果断开口:“青霓那样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