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茂青生了半个月的病,周柏就在床边守了半个月,比以往更沉默,经常看着他发呆,有次半夜胸闷醒来,发现周柏在做噩梦,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嘴里叫着他的名字。
谷茂青垂眸,他欠一个周柏道歉,却不知从何开口说起,那时堆积的情绪倾泻而下,脑袋乱如麻线,理不清砍不断,让他心力交瘁,一时间做了错误的事。
谷茂青看看大门,大门关了半个月就没打开过,周柏把钥匙藏了起来,有时偶尔也会有人来敲门,周柏说上几句话,拿了东西马上又把门关了。
谷茂青清了清嗓子,“周柏,你过来一下。”
周柏挪了挪椅子,放下手里的竹条。
谷茂青盘着腿,看了周柏一眼,又转到雪球身上,“你还在生气吗?”
“嗯。”
谷茂青慌张地看了周柏一眼,低下头,“我错了。”
“错在哪里?”
谷茂青捏着手指不说话。
“阿谷,你不告诉我,我永远都猜不到的。”周柏叹了一口气,“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我不够好,你不愿待在我身边,我很差劲,对不对?”
谷茂青摇头,“不是的,是我的问题。”
“不,你没有问题。”周柏摸摸他的头,“阿谷,你生病了,你需要人照顾,你一直都做得很好,乖乖吃饭,乖乖吃药,乖乖配合大夫治病,是我的问题,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在生我自己的气。”周柏声音苦涩。
谷茂青眼泪滴落,“你不会觉得我很麻烦,讨厌吗?我让你变得不开心……让你很累。”
周柏把谷茂青抱在怀里,安抚着拍拍他的后背,“阿谷,我从来不觉得你是我的负担,你没有让我不开心,你的出现让我很欢喜,我是一个枯燥乏味的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趣?”
“没有,你很好,我不这样认为。”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痛苦吗?是我那做得不好吗?”
谷茂青靠在周柏怀里,“故事有些长,你要听吗?”
“嗯。”
“……”
谷茂青磕磕绊绊娓娓道来自己的经历,这是他第一次向周柏诉说,他一边说一边看周柏的脸色,要是周柏的脸色不对,他立马停止。
谷茂青捧着茶杯慢慢喝着,周柏拿着帕子为他擦汗,又拿了汗巾垫在他的后背,他病未好,爱出虚汗。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娇气?”谷茂青指尖微微蜷缩。
“没有,谁说的?”周柏握着他的手,“阿谷,你一点都没有错,你的爹娘有问题。”
“你不会觉得是我小题大做吗?”
“没有,不会,若是我的爹娘这样糟践人,我会恨他们。”周柏亲了亲谷茂青的脸颊,“你是对的。”
谷茂青眼角弯了弯,沁出一些水花,心中的郁气一点点消散,“我一点错都没有吗?”
“有。”
“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个人把事藏在心里才会生病。”
“我怕我告诉你,你会讨厌我。”
“阿谷,我想听你说,我不会讨厌你,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你不告诉我,我也不会讨厌你,只要你好,我怎样都可以。”
“知道了。”谷茂青笑着道。
微风拂过树叶,阳光落在两人的身上,一切都正正好,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