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溪余的两只手都被他握在手心里了。
“我明白了。”小鱼试探性地动了动指头,往对方手心蹭了蹭。
“那我们能一块睡觉吗?”
林郁深收紧,压住作乱的两只手。
“我说真的,我感冒还没好,你自己一个人睡。”
像是怕小家伙不听话,他拉起被子就往人身上盖,三五下把人裹成了蚕蛹。
溪余乖乖地缩在被窝里,执拗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能一块睡觉?”
“等我感冒好了。”
“那你的感冒什么时候能好?”
“也要等你的身体好才可以一块睡。”林郁深盯着溪余的脖子看。
溪余往里缩了缩,盖住未消的红疹子,想起今天早上醒来后看到自己肿成粉猪的模样,眉毛扭曲,又拉上去了一点,盖住鼻子,剩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林郁深两指扣进被子里,往下拉,把被子压在脖子处:“没有,还是很好看。”
溪余相信林郁深不会骗他,很快恢复自信:“护士说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我知道了。”
林郁深无奈笑笑,这个小骗子。“睡觉吧。”
他刚到医院,给护士确认好身份才进来的。进来之前,他在护士那边了解好了情况,明天确实可以出院,但不能算康复,还需要定期吃药。
从今天下午的检查情况来看,估计休息三五天,过敏症状才能完全消退。
溪余脑袋对着林郁深的方向,再三承诺后,才终于愿意合上眼皮。
相比较溪余的过敏,林郁深的感冒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几记强针就把病毒杀得清光,但对身体的伤害也很大。
加上舟车劳顿,强大如林郁深,身体也难以承受。
他借了一张陪睡床,凳子放在床尾托着伸出去的大半截腿,勉强躺下他整个人。
天微微亮。
医生来查房时,溪余刚醒,正蹲在陪睡床旁边,数着林郁深的睫毛。医生见他状态好,小声打了个趣:“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听到声音,溪余快速收回手,站直身子,摇头。
医生给溪余检查了一番,红疹基本都退了,照例询问:“有没有皮肤瘙痒之类的感觉。”
溪余一边听医生说话,一边偷偷看林郁深有没有被吵醒。
担心声音太多,他抓了抓脖子和手臂,选择摇头表示。
医生点头:“还痒是吧。”
溪余疑惑出声:“我刚刚摇头。”
“摇头表示特别痒是吧。”医生扶了扶眼镜,一脸“小年轻,还不够我玩”的表情。
“……”他本来不痒的,一提起来,才有些痒。
溪余忍不住抓着耳朵搓了搓。
“我给你开点药,下午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说完,看向溪余身后早已醒来的人,“是家属吗?这小子有精神了就不听话,要好好盯着,昨天被催了几次才吃药。”
“?”才第二次见面,怎么就告状了。
“好,我会盯紧他的。”
林郁深拉开溪余盖在他身上不到两分钟的被子。
溪余心虚地侧过脸。
滴。
还未等林郁深有什么动作,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很大的一声震颤提示音。
溪余紧张地凑近:“是不是要上班了?”
林郁深安慰道:“没有,我请了假来的。”
“请假?”溪余琢磨了下这个词,感知敏锐地问,“是不是因为感冒?感冒这么严重吗?”
如果不是因为特别严重的病,林郁深怎么会请假?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生病……
林郁深揉了揉小家伙的软毛,“病很快就好了,请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想来见你。”
看似是想解决疑惑,弄清楚困扰自己差不多一个月的问题是什么。
实际上,还是想见小家伙了。
这句话溪余很受用,悄悄把脑袋往林郁深怀里塞,压住自己发痒发红的耳朵。
林郁深一手揽住怀里乱拱的小家伙,一手点开消息页面。
看到消息是谁发来后,缓和的表情不自觉绷紧。
林祠和:“小深,听说你请了病假。”
这人他太久没接触……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复。
甚至,他还有些疑惑——林祠和怎么关心起他的身体来了?
明明连他最需要照顾的幼儿时期都不曾关心过一星半点。
小时候保姆请假,他们忘记另外请人来给他煮饭。他找不到吃的,饿到不得不自己尝试做饭,却因为人太小,菜刀都还拿不稳,误切到手,他忍着痛用纸巾包着,最后还饿晕了过去。
第二天保姆回到家,看到一地的血,惊慌失措地在沙发上找到他。
得知情况后,两人在外面玩的玩,疯的疯,一句询问也没有。
他身体确实很好。
从小到大,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不到万不得已,他的身体都不会闹生病来欺负自己。
身体上少受的伤,全部化成了心理上的寂寞。
林祠和想必也感到尴尬,久久没收到林郁深的回复后,自己给自己发了个台阶:“好好休息。我这边忙,晚点跟你聊。”
“这是谁?同事吗?”溪余看完信息,疑惑。
他疑惑对方的自话自说,也疑惑林郁深看到消息却不礼貌地不回复。
林郁深思考了一下,回了个“嗯”。
把手机放回口袋前,他跟溪余解释:“不是同事,是我父亲。”
父亲。
感觉是一对很陌生的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