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把银剑呼啸而过,穿过人群钉在地上,登时木屑纷飞,那把剑带起的一阵白色龙卷将女孩和那人隔绝开来,那人脚步轻飘身形不稳被掀翻在地。
白纪舟灵敏地绕过人群,蹲下身将哭泣的女孩抱在怀中,手指微动,那把钉在地上的银剑就飞回手中。
剑刃闪着白光,正对着地上那人猩红的双眼,白纪舟居高临下,薄唇轻启:“找死。”
与此同时,太守郡府。
“报!报!”那道声音如洪钟般穿过红墙绿瓦,响彻云霄。
郡守执着毛笔,突然笔尖一滑,丝帛纸上难得的整齐骤然被打乱。
“何事如此慌张。”
“报告太守,江东浩园阁出现人群大规模骚动,有百姓看见,此地突然闯入一行为怪异之人,那人有食人倾向,目前消息传播迅速,若不加以援助,怕是……怕是会引起全城恐慌。”
“如今我大江东竟还有食不果腹之人!”端坐在高处的男人将笔狠狠拍在桌面,发出砰得一声巨响,“把人给我关起来,好生慰问。”
侍卫跪拜在地:“是,太守大人。”正要起身撤退时却又被叫住。
“慢着,将消息封锁下去,胆敢走漏半点风声,我唯你是问!”
浩园阁。
人群四散开来留出一片空地,方才熙熙攘攘宛如集市的浩园阁现在变得格外冷清,烟火气息还未散去,这里却已变得面目全非。
白纪舟被小二赶出茶馆后顺着江水向上游走去,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其实就连白纪舟自己也不知道该往哪去。
好在叶安只是安安静静地并着他的肩,也不多过问,突然注意到天边划过一抹亮光,随后越来越多,星陨如雨。
恍然间他问道:“白纪舟,你可曾有什么心愿?”
许久未被人直呼大名的白纪舟突然一愣,他道:“别这么叫我,多生分啊。”说着一把搭上叶安的肩,笑嘻嘻道,“唤我阿舟如何?”
“不好。”
“为何不好?”拒绝的话太过直白一时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恍然间,叶安眼睛一斜,气势汹汹地盯着他:“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唤你阿舟?”
……?
这么一说可就让白纪舟更头疼了,也就三两好友这么叫他而已,倒不至于将他贬得这般轻浮吧!
“嘿!这到不是。”他甩甩手,凑近叶安的耳朵轻声说道,“我还一个乳名,是我娘给我取的,你想不想知道啊——”
他脸上挂着一副坏笑,说完这句话就停了下来,叶安竖着耳朵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什么,疑惑地抬起眼,看见眼前人的紧绷的嘴角时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将计就计:“什么?”
白纪舟得意洋洋:“就这样将我的乳名告诉你,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你想如何?”
见人中计,白纪舟语调高了一个度,止不住的高兴,装模作样地思考:“起码…起码要叫声哥来听听。”
叶安轻声一笑:“哥……哥?”
“诶!再叫一声。”
“哥哥。”
叶安一连叫了好几声,叫得愈发顺口,反观白纪舟嘴角微微上扬,眼里的笑意更是藏不住:“叫得真好听。”
“现在能告诉我了吗?”叶安问。
“勉强算你过关。”白纪舟摇头晃脑,再次凑上前,顿了顿,“我还有一个乳名,叫……不告诉你!”
耳边温热转瞬即逝,叶安这才意识中计,抬眼看那人早已大笑着撒欢跑了没影。
叶安嘴角勾起一抹笑,任由他跑了好一阵才快步提剑跟去,再看白纪舟早已体力不支,没跑两步就被后者抓了去。
他哭丧着脸,这可比跑1000米累多了!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叶安身上,良久听见一声响。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可曾有过什么心愿?”
“自然是有。”白纪舟很认真的想了想,想来想去总觉得都不合适,或者应该说,那些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财富?地位?他摇摇头,道:“天下太平。”
叶安一顿:“天下太平?为何?”
“不为何。”他来到这里不过多久,却见过许多生离死别,鲜红的血液和凄惨的哭喊好像就是这里的主基调,就连原主的那条命也是因为天下大乱才丢的,如果非要他说,那他的心愿唯有一个。
“天下太平。”
江水悠悠,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银色光辉,两人并肩走着打打闹闹,突然一阵风吹过,白纪舟肩上行囊一松掉在地上,荡起一圈尘土,黑色的包裹里滚出几个白花花还冒着热气的馒头。
他心底淌过暖流随后又升起一阵怪异,这行囊打的是死结,平日里再怎么奔波都不开,可现在却只是扬起了一阵风,死扣的包裹竟然开了。
心中警铃大作,觉得自己应该再回去确认一眼,转而回过神拉住叶安的手臂。
“怎么了?”叶安问。
“忘了东西了。”白纪舟边跑边回头喊道,“你就在此地待着不要乱跑,我马上回来——!”
待到叶安回神,想要一同前去时,白纪舟早已跑出老远,那一抹月白身影逐渐被黑暗吞噬,越来越小,直至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