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极其规律的、低沉的嗡鸣。陆凛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旁边专门监测信息素的次级屏幕——那是鹿闻景坚持要求加装的,为了随时监控腺体异常。
突然!
那条代表沈砚信息素水平、一直如同死水般趴在最低谷的曲线,毫无预兆地、剧烈地向上飙升!其幅度之大,速度之快,瞬间就冲破了仪器预设的“正常峰值”红线,还在继续向上冲!屏幕甚至发出了代表“异常超高值”的黄色闪烁警报!
陆凛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握紧沈砚的手,另一只手几乎要按响紧急呼叫!
“砚砚?!”他紧张地呼唤。
然而,沉睡中的沈砚毫无反应。眉头舒展,呼吸平稳悠长,甚至比平时睡得更沉。颈后的腺体区域也平静如常,没有任何异常波动或发热的迹象。
更让陆凛惊愕的是——他作为与沈砚有临时标记连接的顶级Alpha,竟然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信息素的外泄!空气中,除了舰船本身的味道和淡淡的消毒水气息,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沈砚的、清冽的柑橘味!
这太诡异了!
监测仪上的曲线在冲到一个令人心惊的高度后,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又猛地直线坠落,短短几秒钟内,重新跌回谷底,甚至比之前更低一点点,恢复了那条令人沮丧的直线。黄色警报也随之解除,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飙升从未发生过。
陆凛呆呆地看着监测屏幕,又看看沉睡中毫无所觉的沈砚,巨大的困惑取代了恐慌。怎么回事?仪器故障?还是……
他立刻小心翼翼地松开沈砚的手,起身走到通讯器前,接通了后方鹿闻景的加密频道。鹿闻景显然也收到了异常数据警报,声音带着紧张:“老大!刚才的峰值怎么回事?!沈砚怎么样?腺体有反应吗?”
“他睡得很沉,没有任何不适。”陆凛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前所未有的困惑,“而且,鹿闻景,我完全闻不到!一点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那峰值……像是只存在于仪器里?”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鹿闻景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被点醒的激动:“……仪器捕捉到了峰值……但你和沈砚本人都没有感知?没有外泄?没有生理反应?这……这不符合已知的任何信息素紊乱或爆发的特征!这更像是……像是内部神经信号的一次……极其强烈的‘模拟’或者‘测试’?!”
“模拟?测试?”陆凛的心猛地一跳,一个模糊却令人振奋的念头划过脑海,“你是说……他的腺体神经……可能在尝试自我修复?在模拟正常的信息素生成和调控?”
“非常有可能!”鹿闻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虽然这个‘模拟’的强度高得离谱,而且失败了……但信号!它发出了信号!而且是主动的、高强度的信号!这说明什么?说明深层神经的活性在恢复!它们没有完全坏死!它们在挣扎着想要重新连接!想要工作!”
巨大的希望如同破晓的曙光,瞬间驱散了陆凛心中连日来的阴霾!他猛地回头,看向床上沉睡的沈砚,眼神充满了狂喜和不可思议的温柔。他的砚砚,不仅在用智慧与他并肩作战,他伤痕累累的身体,也在黑暗中默默努力,试图修复自己!
“鹿闻景!”陆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立刻!动用所有权限!查阅所有相关文献和病例!寻找有没有类似的、仪器检测到异常高值信息素信号但无外泄、无生理反应的案例!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这可能……可能是他腺体恢复的关键!”
“明白!我这就去!翻遍全宇宙的数据库也要找出来!”鹿闻景的声音充满了干劲。
陆凛切断通讯,重新坐回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沈砚的手,仿佛捧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他低头,在沈砚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滚烫的吻,声音低哑,充满了无尽的爱怜和希冀:
“砚砚……你听到了吗?”
“你的身体……在努力。”
“别急……我们慢慢来。”
“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窗外的宇宙浩瀚无垠,星光静谧流淌。监测仪上,那条代表信息素的曲线依旧平静地躺在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