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心疼和愤怒瞬间压倒了所有矜持和顾虑!沈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斩钉截铁地、清晰无比地对着通讯器吼道:
“我要求参战!” “在你的作战部!现在!立刻!”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劈在陆凛混乱的神经上!
“什么?!”陆凛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因为震惊和巨大的恐慌而摇晃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斩钉截铁的拒绝和难以置信的惊骇,“不行!绝对不行!砚砚你开什么玩笑!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知道!”沈砚打断他,声音更加激动,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少将的军衔还在!我参加过多少战役?哪一次不是在主战场?!就算……就算我现在身体不如从前,我还有脑子!你知道我的记忆力!星图、战术推演、战场即时分析……随便给我安个参谋的身份!顾问!观察员!什么都行!我能保证!我能把双方的人员伤亡降到最低!用最小的代价完成你们的‘资源管控’!”
沈砚的语速极快,逻辑清晰,带着昔日战场指挥官特有的锐利和不容置疑的自信。他死死盯着投影中陆凛惊愕痛苦的脸,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冲破一切束缚的、赤裸裸的思念和不顾一切的奔赴:
“只要……只要能在你身边!”
“能看见你……确认你没事……”
“我怎么样……都行!”
轰——! 陆凛的脑子像是被一道狂暴的电流瞬间贯穿!所有的疲惫、痛苦、绝望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赤裸裸的告白和奔赴的决绝炸得粉碎!巨大的、灭顶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砚砚……他的砚砚!在担心他!在思念他!甚至愿意拖着病体,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到这地狱般的漩涡中心,只为了……能在他身边!能看见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力量瞬间充满了陆凛干涸濒死的心脏!他高兴得几乎要疯掉!连日来的阴霾和绝望仿佛被这束光瞬间驱散!
然而,狂喜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 顾珩那恶毒冰冷的脸、晨曦星系可能燃起的战火、沈砚那脆弱不堪的腺体、指挥中心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力场……无数恐怖的画面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陆凛重新拉回残酷的现实!
让砚砚来这里?! 让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腺体还未完全康复的他,踏入这个由顾珩虎视眈眈、各方势力倾轧、随时可能爆发战争的深渊?!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他连自己都护不住!拿什么保证砚砚的安全?!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铁钳,瞬间扼住了陆凛的咽喉!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被一种更深沉、更绝望的恐慌所取代!他下意识地摇头,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嘶哑:
“不行!砚砚!绝对不可以!这里太危险了!顾珩……吴蔚……他们就在这里!你的腺体……我……” “你不同意?”沈砚看着陆凛脸上瞬间变幻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惧,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拒绝,心中那点希望的火苗被冰冷的现实狠狠浇灭!巨大的失望和被拒绝的刺痛感,混合着对陆凛处境的深切担忧,瞬间化作了不顾一切的决绝!他猛地打断陆凛,眼神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寒刃,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最后的威胁:
“好。” “如果你不同意……” “我现在就拒绝后续所有治疗!” “腺体疼死也好,废了也罢……随它去!”
“不要——!!!”陆凛的嘶吼带着撕裂般的绝望和惊恐,瞬间响彻冰冷的休息室!投影中沈砚那决绝冰冷的眼神,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比任何战场上的伤痛都更让他恐惧!
拒绝治疗?!那等于亲手掐灭砚砚刚刚燃起的生机!等于将他再次推向死亡边缘!这比杀了他陆凛还要痛苦千倍万倍!
巨大的恐慌瞬间压倒了所有理智和顾虑!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什么顾珩、什么战争!他只要砚砚活着!好好地活着!
“不要!砚砚!不要!”陆凛的声音彻底崩溃,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全然的哀求,高大的身躯几乎要对着投影跪下去,“我答应!我让你来!我让你来!求求你……别拒绝治疗……求求你……”
他语无伦次,像个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来!到我身边来!我……我来想办法!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安排最安全的身份!最严密的保护!我……” 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充满了全然的慌乱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砚砚……别吓我……答应我……好好治疗……别乱来……等我接你……好不好?”
投影那头,沈砚看着陆凛瞬间崩溃、痛苦哀求的样子,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卑微的祈求,心口那处冰冷的地方,像是被滚烫的岩浆狠狠灼烧了一下,又酸又痛。他强硬筑起的决绝外壳,在陆凛那声嘶力竭的“不要”和卑微的祈求中,悄然碎裂。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陆凛的恐惧快要到达顶点时,他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闻地点了下头,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嗯。” “……快点。”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也不再看陆凛的反应,直接切断了通讯。全息投影瞬间消失,休息室里只剩下陆凛粗重而慌乱的喘息声。
陆凛呆呆地看着通讯器熄灭的屏幕,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跌坐在行军床上。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如同冰火两重天,反复冲刷着他脆弱的神经。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必须接砚砚过来。他必须护住他。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 他颤抖着手,重新拿起通讯器,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如同淬了毒的寒冰,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和算计。
他连报告都来不及打,提前撤离了深蓝壁垒,离开的第一时间就接通了沈莫一的专线,声音嘶哑却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沈莫一。” “在!老大!” “立刻!最高战备!准备‘堡垒’级医疗运输舰!搭载最高规格生命维持和医疗单元!鹿闻景及其核心医疗团队全员随行!配备‘影卫’级护卫舰四艘!我要绝对安全!” “是!”沈莫一的声音带着震惊和绝对的服从。 “还有……”陆凛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通知吴蔚指挥官……就说,我的人……要来了。让他……‘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