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药物带来的短暂喘息间隙,混乱的思绪却无法停止。沈砚讲述的每一个片段,他痛苦的眼神,爆发信息素时诱人的模样,最后那个茫然又委屈的表情……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中反复闪现,每一次闪现都像在燃烧的理智上浇油。
第三天午后,在一次高剂量注射后的短暂虚脱中,陆凛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角落那本从不离身的旧牛皮笔记本上。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依旧有些颤抖的手,将它拿了过来。
翻开厚重的皮质封面,以往那些记录着瞬间情绪和隐秘思绪的诗句,被一一略过
他拿起笔,墨迹在粗糙的纸页上洇开,留下了一行行与他平日铁血形象截然不符、却直白得近乎疼痛的字句:
地堡囚光,荆棘缠枪。
寒霜凝睫,旧裳血烫。
引力如渊,锁链铿锵。
堤崩于你,泪光一荡。
摔门非厌,明月悬窗。
狂兽在柙,恐噬其芒。
写完最后一个字,陆凛看着那从未有过的、袒露心迹的诗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墨迹。撕掉?像上次一样?这一次,他做不到……他只是疲惫地、长久地凝视着那些字,最终缓缓合上了本子,将它紧紧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这未撕的诗页,是他内心那座名为“克制”的堤坝上,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波也是最猛烈的易感期冲击,在超大剂量抑制剂的压制下,终于如退潮般缓缓平息。身体被掏空般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但精神上对沈砚的担忧却像野火一样烧灼着神经。
三天了!他无法想象沈砚一个人在堡垒里怎么过的!尤其是自己那样离开之后!他会怎么想?会不会……又缩回那个冰冷坚硬的壳里?或者……遇到什么麻烦?
自责、担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压倒了身体的虚弱。陆凛扶着桌子,强撑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向门口。他必须回去。
堡垒内
沈砚饿得胃部隐隐抽搐。他对着料理台上最后一根孤零零的胡萝卜,眼神空洞。三天了,除了面包片和水果,就是这该死的生胡萝卜!委屈、不安、还有一丝被遗忘的恐慌,堆积到了顶点。
他拿起那根胡萝卜,没有立刻啃,只是无意识地用指尖抠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空气中,那焦虑的柑橘味信息素几乎凝成了实质。最终,他低下头,对着那根胡萝卜,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限委屈,小声地、恨恨地嘟囔了一句:
“……陆凛,你个混蛋。”
冰冷的合金电梯门在陆凛面前无声滑开。他迈步走了出去,坐上通往堡垒的车。狭小的空间里,映出他苍白疲惫却眼神异常锐利却带着紧张、歉疚的脸庞。
沈砚对着胡萝卜,终于泄愤似地,重重地咬了一大口。
“咔哧!”
清脆的咀嚼声在过分安静的堡垒里格外清晰。
堡垒的门禁系统,感应到了专属权限的接近,发出准备开启的微弱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