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墨的心跳在静谧中加速。她看着他闭目休憩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份纯粹的倾慕如同藤蔓,在她心底疯狂滋长。他强大外壳下的脆弱,他承受痛苦的沉默,他偶尔流露的茫然… 都让她深深着迷。她开始幻想,当这一切结束,当“塞壬计划”完成,他摆脱了痛苦,她是否…是否能有勇气向他表达这份心意?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这一切的温情脉脉,都被单向玻璃后,一双沉静如深潭的黑眸尽收眼底。陆凛站在观察室内,看着花园里那副“和谐”的画面。沈砚在林熙墨身边表现出的、近乎本能的放松状态,是药物和顾珩信息素都难以达到的效果。林熙墨眼中闪烁的光芒,更是清晰无比。
几天后,一次由陆凛主导的、强度更大的深度神经疏导结束。沈砚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湿透,脸色惨白,太阳穴突突直跳,身体因为极度的疲惫和残留的神经刺痛而微微颤抖。他靠在治疗椅上,大口喘着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林熙墨立刻上前,眼中满是心疼。她熟练地用温热的毛巾,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额头和颈侧的冷汗。她的指尖带着安抚的温度,雨后森林的气息也温和地萦绕着。
陆凛正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冰冷的金属器械,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仿佛不经意地开口,声音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的医学观察:“林医生,从这次疏导的实时生理数据和沈首席的即时反应来看,他的源生受体区域对温和的植物类信息素,似乎表现出超预期的敏感性?尤其是类似甘菊、薰衣草、月见草这类具有舒缓神经、安抚Omega源生受体的天然成分。”
他顿了顿,拿起一支记录笔,在电子板上点了点,继续用学术探讨般的语气说:“理论上,这类成分的精粹物,如果能以极其微量的、可控的方式介入,或许能作为一种非药物辅助手段,有效缓解深度排异反应带来的神经紧张和后续疲惫感。当然,这需要极其精准的剂量控制和严格的载体选择,确保不影响主体融合进程。”他完全没有看向林熙墨,也没有给出任何具体指令或暗示,仿佛只是在分享一个研究心得。
但这句话,如同精准投放的、包裹着糖衣的毒药,瞬间击中了林熙墨心中最柔软、最焦虑的角落!她正苦于无法为沈砚做更多,无法真正缓解他每次治疗后那令人心碎的痛苦。陆凛的话,为她描绘了一个诱人的可能性!“月见草精粹”——一种极其温和、常用于Omega孕期或应激期舒缓的植物萃取物,安全性在常规领域是公认的!如果…如果能在沈砚日常服用的、顾珩严格控制的稳定剂里,加入微乎其微、几乎检测不到的一点点月见草精粹… 是不是就能像那天为他挡住阳光一样,像此刻为他擦汗一样,给他带来多一点点的舒适?就像… 陆博士那强大的、能瞬间“镇压”他深层不适的气息带给他的安宁一样?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占据了林熙墨的整个思维。它源于她对沈砚真切的关怀和心疼,源于她想为他分担痛苦、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迫切愿望。顾珩的严令?医疗规程的绝对禁忌?在沈砚苍白痛苦的脸庞面前,在她心中汹涌的怜惜和那点隐秘的倾慕面前,都被暂时抛诸脑后。
陆凛收拾好器械,目光扫过陷入沉思、眼神因看到“希望”而发亮的林熙墨,以及闭目忍耐着巨大不适、对此一无所知的沈砚。他的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种子,已经精准地种在了最肥沃的土壤里。只待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