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午后,顾珩因总局“突发事务”需要离开“静谧之泉”数日。临走前,他如同往常一样,细致地检查了沈砚套房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亲自测试了生物监测仪的报警阈值。
顾珩揽着沈砚的肩膀,在他额头印下深情的吻,声音充满“不舍”与“担忧”:“阿砚,总局那边出了些棘手的问题,需要我亲自处理。最多三天,我就回来。你乖乖的,按时治疗,听林医生和陆博士的话,好吗?”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沈砚的后颈,雪松琥珀的信息素浓郁地包裹着他,带着安抚,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再观察几天,如果一切稳定,我们就回家。我们的家。” 最后一句,带着强烈的归属暗示。
沈砚感受着那熟悉的、令人窒息又依赖的气息,顺从地点点头:“嗯。严重吗?需不需要我…”他下意识地想问是否需要他做些什么,这是顾珩长期引导形成的思维惯性。
顾珩恰到好处地用食指按在沈砚唇上,轻笑一声,眼神宠溺却带着高位者的睥睨:“当然不需要。我的阿砚只需要安心休养。相信我,也相信我的能力,嗯?” 他的语气温柔,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和对沈砚能力的隐性否定。
沈砚垂下眼睑,掩去眸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厌倦:“嗯。早去早回。”
顾珩离开后,套房里少了一份无形的重压。沈砚难得地在规定时间内走出套房,来到空中花园透气。午后的虚拟阳光有些灼热。他坐在长椅上,望着玻璃罩外虚假的城市天际线,试图在空白的记忆中搜寻一点真实的痕迹。或许是阳光太烈,或许是思绪混乱带来的消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然袭来,他身体晃了晃,眼前发黑。
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默默关注的林熙墨立刻快步上前,没有惊呼,没有慌乱。她只是极其自然地、用自己纤细的身体巧妙地挡在了沈砚和那刺目的虚拟光源之间,同时释放出比平时更清晰一些的、温和的雨后森林气息,带着清凉的安抚力量。
林熙墨声音轻柔,带着关切:“沈先生,这边树荫下凉快些。是不是有点晒到了?” 她并未伸手搀扶,只是提供了一个更舒适的选择,维护着他的自尊。
沈砚借着她的遮挡,眩晕感稍缓。他抬起头,正午的光线勾勒着林熙墨专注而柔和的侧脸轮廓,她额角渗出细小的汗珠,眼神里是纯粹的担忧。那一刻,一种陌生而酸涩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沈砚心头,喉咙有些发紧:“…嗯。谢谢。” 这声谢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林熙墨听到这声谢谢,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残留的迷茫,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她鼓起勇气,声音更柔:“要不要…我陪你坐一会儿?”这不是医嘱,而是出于她个人的关切。
沈砚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往长椅旁边挪了挪:“…好。”
两人并排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隔着礼貌的距离。没有交谈,只有风机模拟的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林熙墨的存在像一道温暖的屏障,隔开了虚假的烈日和沈砚内心的冰冷。沈砚闭着眼,感受着那温和的信息素带来的宁静,紧绷的神经前所未有地放松。这份无声的陪伴,比顾珩的千言万语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