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嗯,知道。”
“……你的脖子,你的命门正被人按着。只要我动动手,你的脖子就会折掉……”
“嗯,知道。”
“……我可能会杀了你。”
“嗯,知道。”
眼前的人好像笑得更灿烂了一些,“但你不会。”
这混蛋……!
草薙绘羽现在只觉得他看上去小人得志一样的笑脸十分的碍眼,左手的拳头有些蠢蠢欲动。
但她没有揍出这一拳,反而伸出左手附在正在卡着他脖子的右手上,再次稍微收紧力度。
“我真的会杀了你……”
“好好,知道。”坂田银时撑起身体,换了个位置躺下,然后看着居高临下瞪着他的草薙绘羽,“你可以动手了。”
草薙绘羽有些快要气疯了,抬腿跨坐在他小腹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臂伸直掐死他的咽喉。
坂田银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及时轻咳一声憋住了笑意。
演的倒是挺像,实际上根本没使劲。
……不光没使劲,还又快把自己惹哭了。
他抬起手蹭去她在眼眶中回荡的眼泪,“怎么又把自己弄哭了?”
“呜……才没有,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草薙绘羽拍开了他的手,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如果不是你天天出去沾花惹草水性杨花我才不会这样!”
“诶……真是过分的指控啊。”坂田银时平躺在榻榻米上,无奈的看着坐在身上哭得哽咽的人。
“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你还要去看别人!明明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像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家伙就应该被挖掉眼睛!”
“那是什么金毛败犬青梅的台词……”他叹了口气,“要是被挖掉眼睛的话我不就看不见你了吗。”
“好久不见,绘羽。”
“欢迎回家。”
……
“等等!别一口气扑上来啊!我的睡衣可不是小姑娘的擤鼻涕纸啊!”
“是男人就好了吗?说起来我听谁说的来着……你和一个叫madao男人的关系也特别亲近!”
“……你这是听谁说的?”
·
坂田银时其实一直都没睡着。
拜那宿醉所赐,他一直都难受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却一直没办法沉入真正的梦乡。
直到一个微凉的指尖搭上自己的脖子,坂田银时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谁啊半夜搞夜袭?是小猿吗?
就在他准备起身把人赶出去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小小的,啜泣的声音。
什么啊,是绘羽啊。
绷紧的肌肉重新放松,他准备看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轻轻的喃语,痛苦的哽咽,沉重而扭曲的感情像是一团泡了水的黑毛线团,即使他不睁开眼,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我那么努力……”
“我受了那么多苦……”
“你应该是我的奖赏……”
她的声音并不大,尽管在这寂静的夜里,在如此近的距离,他都难以听清。
但这三句,却是像特地说给他听的一样,清晰地传达到了。
她这些年果然过得不好,之前的那些都是逞强。
比起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奖赏论,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念头是这个。
紧接着,温热的眼泪砸在他的脸颊,顺着脸部结构划入他唇角。
咸咸的。
什么嘛,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爱哭鬼。
他没法再继续装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