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有着一头如丝绸般乌黑顺滑的长发，这么多年过去了，五官变化不大，只是看上去成熟了一些，似乎又长高了些。

但以上都不重要。

谁能告诉她跟在桂小太郎身边的那个鸭形生物到底是什么！

“啊……好久不见，桂。”草薙绘羽僵硬地眨眨眼，后退了半步，抬起手冲他挥了挥。

“不是桂是……嗯？”桂小太郎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一般下意识脱口而出，很快意识到不对，刹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后半句话。

他的神色变得凝重，右手抬起抵住下巴，开始上下打量面前这个就别重逢的老友。

“你是绘羽……吧？”

草薙绘羽被他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无措地眨眨眼，“呃，如果你指的是那个跟你一起攘过夷，差点死在战场上的那个草薙绘羽的话……？”

面前的人脸色几经变换，可见在短短时间内似乎脑补了不少事情。

草薙绘羽注意到他还向下撇了一眼。

她顺着目光看过去，看见了树影投在地上形成的清晰的分界线。

他在阳光下，她在阴影中。

——他也觉得太阳刺眼想要乘凉吗？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一丝念头。

他脸上的表情好严肃……啊，这样啊，之前就听银时提起过，他们之间还有联系，而且会冒着被真选组发现的风险来这里，就说明他和小神乐关系也很好吧。

难得见他这么正经的样子，是在悲伤吧。

草薙绘羽迅速整合着信息，顺利地找出来一个合理的理由说服自己，没有再多过问。

然后他们开始像普通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开始聊天。

“我已经听银时讲过了，你好像还在进行攘夷运动，近况怎么样？”

“你已经和银时见过面了吗！他，他没有吓一跳吗？”桂小太郎错愕的表情，注意到的重点歪到了十万八千里。

“啊？他为什么会吓一跳？”草薙绘羽只感觉面前这个同期的脑回路似乎越来越难懂了，“嘛，虽然确实发生了很多事……但是怎么也称不上吓到他吧。”

桂小太郎沉默了。

她能看出桂小太郎在思考，但是直觉上感觉那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犹犹豫豫的，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我啊……最近还在做着攘夷运动，要说变的话，确实和以前变了很多，但是有的时候又感觉什么都没有变……”

·

桂小太郎现在十分确信自己撞鬼了。

从开始聊天到现在，面前的这个草薙绘羽，或者说是草薙绘羽的灵魂，从不曾踏出阴影一步。

还有，绘羽说“差点死在战场上”……也就是说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因为执念依旧徘徊在人间，孤独的徘徊了十年都未能成佛。

至于今天他们为什么能交流……是因为今天是为神乐队长挑选的最适合下葬的日子，阴气重导致她现形了吧。

他有些不忍地偏过头。

我的老友啊，你孤独徘徊在这世间十年，到底是有什么没能放下呢？

而且就连那么怕鬼的银时都接受了这件事……果然当初高杉说的是对的，他们有一腿。

那个那么怕鬼的坂田银时，只是因为那个鬼是绘羽，就克服了自己的缺点，只为了和自己心爱的人，呃，鬼在一起啊！

他甚至小心翼翼地，都没有点破她早已死去的事实，只为了能与她相处的时间长一点。

人鬼情未了，青梅竹马，破镜重圆，这就是……

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