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薙绘羽睡了很久很久。
好像要连过去缺的觉一口气补齐一样,蜷缩在床上几乎一动不动。
“喂,她真的没事吗?”坂田银时已经是在这五天里第十次问医疗队的人员,“她这都睡了多久了,怎么还不醒?”
“银……银时先生!”路过的普通医疗队员吓了一跳,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我,我们已经反复检查了多次,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恢复得很好!可,可能就是平时耗神过多……”
“又是这套说辞……”
他不爽的瘪起嘴,攥紧拳头,强忍下心中愈发焦躁的,担心的情绪。
这和这些医疗队员没有关系,他不能拿她们出气。
会被绘羽骂的。
可是……
“银时……”
“银时!”
坂田银时回神,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来的桂小太郎,“怎么了?假发,现在很闲吗?”
“正是因为闲所以才有时间来找你啊。”桂小太郎理所当然说道。
“……你说吧,什么事?”坂田银时松开紧握的拳头,“城中是出什么事了吗?”
“啊,”桂小太郎微微垂眼,“我们似乎被当成什么土匪了,城中的青年基本上都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多为被抛下的老弱妇孺。”
“对我们来说是正义的战役,对他们来说是一场无法预料,难以反抗的灾难。”
坂田银时似有所觉,他看见了桂小太郎眼中的沉重。
“也就是说绘羽的医疗队再一次壮大起来了,对吧?这下等她醒来之后可有得忙啦!”坂田银时挥挥手,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这有什么不好吗?我们现在有了自己的城,真正可以扎根的大本营,甚至还有一个天人玩意儿,想不通有什么好愁的。”
“但是,在所有有生产劳动能力的人都离开之后,这座城已经‘死’了。”桂小太郎罕见的没有随着他的话语开始插科打诨,“基本只有老幼妇孺,打仗时破坏掉的城墙谁来建?那么一大片田地谁来耕种?没有这些基础保障的我们,又该怎么休养生息?”
“……而且,那些逃跑的人们,会把这里的惨状和我们的凶名宣扬出去。这一次我们面对的只是幕府军,下一次……面对的可能就是对我们抱有恶感的普通人了。”
坂田银时下意识绷紧唇,没有说话。
到那时,难道还要对只想保护自己家人的普通人举起屠刀吗?
他下意识抗拒去深想。
“桂大人!”一名士兵跑过来,停在两人不远处,声音洪亮,“高杉总督说要开会,现在就差您了。”
“我知道了。”桂小太郎点点头,转头看向神色不明的坂田银时,“绘羽暂时先拜托你了。”
“哈?她睡得那么美能有什么事……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坂田银时在桂小太郎不赞同的目光下屈服。目送他离开后,他转身走进房屋,搬来一个凳子在床边坐下,看着草薙绘羽苍白的脸发呆。
外面阳光正好,她的脸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甚至能隐隐看见她皮肤之下的血管。
“……你倒是睡得安稳。”
坂田银时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恨不得把自己包裹成一个带馅饭团的草薙绘羽,另一手伸出去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体温已经不像几天之前那样冰得让人心畏,温暖柔软的触感充盈手掌,连带着他也不自觉微微翘起唇角。
目前看来不需要有人盯着的样子……而且他搬了好几天的砖,恨不得天天都灰头土脸的,在这会儿休息一下应该……也没事吧?
坂田银时犹豫再三,但实在难敌踊跃而出的困意。他保持着一手轻轻搭在绘羽手腕上的姿势,趴在床边睡着了。
·
“假发,终于来了啊。”
桂小太郎一进门,看见双方的领军人物围着桌子做了一圈。他循声看去,发现自己的幼驯染的脸色格外的臭。
“啊,大家,抱歉来晚了。”桂小太郎走到高杉晋助身边的空位坐下,“现在大家谈到哪里了?”
“关于功劳划分的问题。”高杉晋助托着腮,幽绿色的眼眸挨个扫过对方军官,“还有,绘羽的那些‘天人’同伴的问题。”
“同伴?”对面的一个秃头武士不屑地啐出声,“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攘夷军’什么时候可以大度到和侵略我们的‘天人’做同伴了?”
“长得奇形怪状的,保不齐是因为什么才帮助我们!到了最后又会背叛我们,把我们一举歼灭!”
“而且正如之前所说的那样,你们在正门佯攻,我们侧门直取那些幕府走狗的心脏。是我们赢得了这场攻城战,功劳自然是负责主攻的我们最大!”
“荒谬。”高杉晋助微微前倾,眼神的冰冷近乎不再掩饰,好似化作利剑直直刺向对方,“这怎么看都是负责正面佯攻,潜入城内捣毁地方城防炮的我们承担的压力更高一筹!”
“还有你口中的‘天人’……正是他们帮助我们完成了歼灭炮台这一最重要的任务!并且他们技术先进而高效。平日多为负责医疗受伤的同伴们,鲜少接触军中机密,就是为了避嫌!”
“如果他们内有异心,又怎么会帮助我们攻下一城!”
气氛一下子陷入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