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薙绘羽几乎是盲目地挥着刀，眼前早已经模糊不清。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液浸满，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她也早已分不清。

只要再多挥一次刀，再多斩一个人，然后再多斩一个人，直到面前的敌人消失殆尽。

“……绘……”

“绘羽……！”

“绘羽小姐！”

再一次拼尽全力挥出去的刀剑被一个眼熟的，白金色的盾牌稳稳接住，草薙绘羽过了半晌，才微微抬头，看见临光担心的眼神。

“已经结束了，绘羽小姐。”

草薙绘羽怔怔松开手，接连后退几步，看见周围的尸首四散的景色。

从数量来看，临光解决了多一半的敌人，她斩杀了少一半的。而且……

临光看上去毫发无伤，与浑身浴血的她截然不同。

“结束了……”

身上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她的腿一软，险些跌坐到地上。

“是的，已经结束了，”临光赶紧上前接住，一手拉着她的胳膊，一手扶着她的腰把她撑起来，“不仅结束了，我们还获得了一台大炮。”

“绘羽小姐——”艾雅法拉和安塞尔跑过来，一前一后开始检查，“大部分外伤都已经治好了……是短时间内大量缺血导致的四肢乏力以及眩晕，我们无法在这方面提供帮助……”

“没事……咳。”草薙绘羽咳出一口血，抬手擦掉嘴角残留的血迹，“你们已经让我活下来了，对吧？”

“我先坐在旁边歇会儿……要拜托你们研究研究这炮倒地怎么用了。”

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收刀回鞘撑着身体缓慢的远离着血腥的中心，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没有人注意到黑暗中观察的眼睛消失不见。

·

五台城防炮摧毁四台，缴获一台；攘夷军分别从前门、东门和西门夹击，再加上有Mon3ter和嘉维尔的帮助，攻城的过程异常顺利，只有东门有较惨烈的伤亡，其他地方的伤亡都十分轻微。

战斗比想象中结束的快得多。

坂田银时斩杀最后一个试图抵抗的军官，喘着粗气用袖口抹下脸上的汗水，下意识四处打量周围的人，想要寻找到那个让他不住担心的身影。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血尸遍地，混杂着绑着白色抹额的同伴们的欢呼，还有桂，高杉和辰马那三个家伙正在指挥收拾战场。他甚至看见了同她一起执行任务超级凶悍的绿毛鳄鱼，但还是到处都没有她的身影。

她去哪了？

坂田银时知道自己不合时宜，但是心下的焦躁还是难以控制地愈演愈烈。

“喂，假发。”他走到桂小太郎身边，“我没看见绘羽，可能在别的地方，我去找找。”

“好，银时，”桂小太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记得……”

他转头的时候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经远远离开了。

……

“记得顺便把其他执行任务的人也找一下……”

他的声音消失在风中，一丝一分都未曾传到坂田银时耳朵里。

·

坂田银时首先来到了西侧门。

他看见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黑绿色晶体组成的怪物，正在被来自即将合并的攘夷军围成一圈并警戒着。

“喂喂，你们这些家伙。”坂田银时掏着耳朵拖长声音走过去，“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剑尖对着自己人？”

“你是……”那士兵眼神扫过坂田银时头上的抹额，稍稍放松了警惕，“自己人？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地球产物，哪来的自己人？”

Mon3ter：（委屈的嘶鸣）

“……你不是有人形吗？怎么还……算了。”坂田银时无语一瞬，转头看向其他人“这家伙要是对我们有敌意的话，我们现在已经没命了。这还不够吗？”

“万一是奸细……”

“天人傻吗？派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天人产物的家伙来这里当奸细？”坂田银时耐心耗尽，转头问Mon3ter，“她呢？”

Mon3ter抬起利爪，除坂田银时以外的人都瞬间抬手把刀尖指向她。

但她只是指了指北门的方向。

“Mon3ter，麻烦你带路了。”

坂田银时临走时狠狠斜瞪他们一眼，血红色的眼眸还带着刚从战场上退下的戾气，瞪得那几个人动作一顿。

然后他加快脚步，快速跟上了在前方带路的Mon3ter。

·

太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草薙绘羽靠在墙边，眼前顿顿发黑，但她努力睁大眼睛，尽力维持着清醒。

这次我没有仍下剑哦，老师。

是不是这也能说明，我多少都有些进步了呢。

身体的伤口已经被尽数治愈，与大脑中的认知完全相反。身体的四处都传来阵阵的幻痛，再加上被血液浸湿，死死黏在身上的衣服，这些都让她感到无比烦躁。

好累啊……

草薙绘羽眼前的事物越来越模糊，视线的四周渐渐被黑暗所笼罩。

反正……现在已经全部都结束了，身边也还有同伴在。

睡一会儿也没问题吧？

还有身上的幻痛也是，肯定只要睡着了就不会再痛了。

可以多休息一会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