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薙绘羽意识到自己喜欢坂田银时是在一个很平常的一天。

白天战火纷飞喧嚣不止，她身着战衣穿梭在战场，带领有战斗能力的医疗队队员把受伤倒下的同伴拖回后方医治；晚上点燃油灯几盏，彻夜不休的同死神抢夺人命。

她必须习惯。

只是在很偶尔，很偶尔的时候，她也能有几时闲暇，爬上屋檐望月发呆。

远方的黑暗中能看见几点火光，那是敌人的营地。

他们会在夜晚默契地休战。

有的时候也没那么默契，会你来我往派几个探子看看能不能烧了对家的粮仓。

不过今夜，似乎是个平安夜。

身后的碎瓦碰撞发出脆响，草薙绘羽单手按上腰间佩刀，回头——

“……是你啊，银时，怎么没去休息？”她松开按在腰间佩刀上的手。

坂田银时在她身边坐下，一腿屈起，状似无意学着她的样子看着远方的几点火光，月光照耀在他的银毛上，红宝石一般的死鱼眼也像是发着光。

“还问我，你不也还没睡。”

“偶尔也会想要自己一个人发会儿呆嘛。”草薙绘羽声音平淡，带着难以掩饰的浓浓的疲惫，“总是要有这样的时间的，不然恐怕人会疯掉吧。”

“也就是说我打扰你了？”坂田银时的声音带上一些揶揄的笑意，“那还真是抱歉啊，草薙队长。”

“如果你保持安静我还是蛮开心有人陪我的。”草薙绘羽毫不犹豫反呛回去。

他们之间陷入无言的沉默，坂田银时真的不说话了。

草薙绘羽微微侧头，看见了在月光照耀下治愈人心的银发精灵，笑的肆意。

“啊，转头啦？”

银发的妖精有着魅惑人心的，红色的眼眸，让人无端想起草莓蛋糕上点缀的草莓。

……红彤彤的，看上去甜蜜又多汁，想咬。

“银桑就知道你还是想要聊天的，我厉不厉害？”

从他带着少年意气风发的，红色的眼眸中，草薙绘羽看见了自己。

接下来坂田银时似乎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血液的鼓动如此吵闹，上一次还是在白天的战场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想亲。

·

坂田银时注意到草薙绘羽没有回房休息。

他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身手矫健爬上房顶，坐在瓦片上看着远方发呆。

警惕性差成这个样子，她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

坂田银时跟在她身后爬上屋顶，故意踩响破碎的瓦片，看着她的手按上腰间佩刀又松开，隐秘的雀跃在心底泛开。

还是很有警惕心的。

“……是你啊，银时，怎么没去休息？”

他向前走几步坐下，与她并肩，顺着她的目光遥遥的望向远方，是月亮，还有敌方的营火。

“还说我，你不也还没睡。”

她说她想一个人安静待一会儿。

坂田银时的目光从远方的景色收回，落在旁边的少女身上。

她头发有些凌乱，月光把她的瞳色照的有些发灰，黑眼圈也十分明显。

上一次仔细注视她鲜亮的，富有生机的翠眸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她的眼神空茫，看上去真的很累了。

什么时候她才会转过头来呢？

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砖瓦，没有发出一点响声。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草薙绘羽转过头，他从她灰绿色的眼瞳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哈，他就说她绝对会转过头来的。他单方面和草薙绘羽玩了一个幼稚的游戏，他是这场游戏的胜利者。

宣扬胜利之后她看上去还是有点呆呆的。

被直愣愣盯着的坂田银时渐渐从幼稚的得意中缓过神来，耳根后知后觉开始发烫。

她怎么没反应？那我随便说点……

各种他自己都听不懂的语言连成串流淌而出，没有扰动草薙绘羽分毫。

渐渐他停了下来，他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转头沉默着看着远方。

脸上怎么这么难受，晚上的时候吃了啥来着，是吃什么的时候过敏了吗？

·

时间回到现在，草薙绘羽面对满脸马赛克的坂田银时，没忍住后退半步。

坂田银时并没有注意这边，他正和同样满脸马赛克的高杉晋助一起对新人实行天诛。

就在大家注意力都在中间三人身上的时候，有一个身影默默退出重围，摸出一个照相机和一支笔在本子上刷刷写着什么。

‘桂小太郎所带领的攘夷军内部霸凌现象频出，他身为队长却对此不闻不问，有图有真相！’

“咔嚓。”

谁也没听见这快门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