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别吵了。”桂小太郎捂着头顶摇摇晃晃重新蹲好,眼神幽怨,“刚刚,高杉打的是我。”
·
“敌人来了——!”洪亮的声音传过伤兵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桂先生说要赶紧准备转移!”
手臂已经开始酸痛,草薙绘羽借着这空当抬头深呼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阿米娅,“怎么办?”
“绘羽小姐,”阿米娅没有着急回答她的问题,转而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她,“我是罗德岛的领袖,却不是这里的领袖——至少在转移战术这一块,需要您来下指令。或许对现在的您来讲十分为难,但我仍希望您能认清这个事实。”
谁?我?
草薙绘羽瞪大眼睛。
我来做决策??
阿米娅感受到来自她的震惊与无助,继续解释道,“无论是从您为我们的友善做担保也好,还是我们能存在于这里归根结底是由于您的原因来看,您都是做决策的独一无二、最佳最合适的人选。”
独一无二……
曾经,遥远的曾经,遥远到前世的曾经,小小的绘羽曾经问过自己一个这样的问题。
当有什么事只能我去做,没有任何人能替代,只能由我来做,我还会像这样一直不负责任的逃避躲避吗?
小小的绘羽想不出有什么事情非她不可,但她当时得出的答案是……
会。
因为她一向一事无成。
多年后的今天,她看着还有很多几乎动弹不得,表情灰暗绝望的人们。
她看着阿米娅鼓励的、温柔的微笑。
她看着远方迫近眉睫的火光。
她再一次得出答案。
不会。
血肉腐烂的味道,她已经闻够了。
思绪波涛翻涌,现实中却只过了两三秒。
阿米娅的能力是攻击敌方的同时恢复攻击范围内己方群体血量。
“阿米娅,你的攻击范围大概到哪?”
“大约五十米左右。”阿米娅感受到她的决心,轻松笑起来。
“好……”疯狂的计划在脑海内慢慢成型,她转头开始指挥,“大家,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就让已经康复的人背着——我们全员移动到中央的大街上去!”
一时间没有人动。
这时候移动到大街上,那不是直接去送死,疯了吗!
“我知道这很强人所难,我也没时间解释,不过大家请相信我!”草薙绘羽握紧腰间的刀剑站起身来,“我会站在大家的前方,与你们一同面对。”
说罢,她翠色的眸子带着决然,率先抬脚走出门,站在主干道的正中央,解下腰间的佩刀竖在身前。
阿米娅和赫默快速处理完手上治了一半的病患,抬脚紧随其后。
剩下的人沉默着,眼神交流着,犹豫着。
持弓的少年率先站了起来,跟着走了出去,“反正左右都是死,不如看看她想干什么。”
他打破了这份沉默,做了第一个相信草薙绘羽疯狂计划的人。
“咳咳咳咳……”一阵咳嗽声响起,一个老兵晃晃悠悠站起来。
“我也时日无多了,就陪这个救了我们很多兄弟的小姑娘疯一把吧。”
“等等……我来扶您!”
一个,两个,三个……他们陆陆续续站起来,互相搀扶着,扶持着,一齐往规定的方向走去。
·
草薙绘羽还在按着她印象中的大将形象凹造型。
但实际上已经羞耻的快哭出来了。
我在干什么啊……直接带着大家逃不是更稳妥吗!像个中二病一样往这一站,风再这么一吹,这绝对比在无人岛练龟派气功还要羞耻吧!毕竟有这么这么多人在看着我啊啊啊!好尴尬好萧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脑内一串尖叫土拨鼠呼啸而过后,又忽地变空白。
她想起以前在私塾躲在各个角落画画的时光。
明明没过多久,记忆却像多年的老照片一样变得让人怅惘思念。
松阳……我想回家了。
草薙绘羽紧了紧按着刀剑的手,微微垂下头。
能听见,小镇外传来的喧嚣,能看见,逐渐逼近的火光。
我今天会死在这里吗?
就在草薙绘羽一时冲动勇气快要耗尽的时候,每根手指都带着不明蓝色戒指的手按上草薙绘羽的肩膀,带着温柔到几乎让人想哭的,安抚的意味。
转头,一双兔耳在眼前晃过,然后——
她看见了愿意相信她的众人。
“阿米娅……”
阿米娅轻笑,“请下指示吧,绘羽小姐,难道我们只需要聚集在主干道上吗?”
草薙绘羽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