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渐下,把世界染成令人不安的橙红,大大小小的房屋错落堆积,明明距离天黑已经有一段时间,但是不曾听到任何人声,也不见屋内有什么灯光,静默死寂的像是一座死城。
微风送来让人作呕的,浓郁的血液腥气。
几人表情严肃,下意识把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等等,绘羽,你用这个。”坂田银时递过来一把太刀,另一手直接抽走她腰间的木刀。
“银时?!你干什么……”草薙绘羽下意识按住他收回的手,想要拿回木刀,“你疯了吗,这种时候给我真刀?”
“就是因为这种时候,才要给你真刀。”他抽回手,迈步向前,“走了。”
真刀的触感冰冷而陌生,草薙绘羽转头看向另外两人。
“银时说的有道理,就这样吧。”桂小太郎对她点一下头,快走两步和坂田银时并肩。
高杉晋助紧跟上,“就是这样,之后可就不是训练的过家家了,说那么大话要记得活下来啊。”
……好吧。她深呼吸压下心中的不满。
“阿米娅,变成人形。”草薙绘羽递给兔子形态的阿米娅通行证,摒除杂念,认真观察四周,压下眉头戒备起来。
一小阵白光闪过,阿米娅变成人形,一手拿着法杖,压低声音,“这里有很情感。恐惧,不安,悲伤,还有……庆幸?”
“这里没有表面上看那么简单,应该藏了不少人,注意。”
几人呼吸一滞,握紧手中的刀。暗黑的窗户好似一个个巨人的眼睛,无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有很多人?敌人?村民?攘夷志士?还是……
“咻——”
斜后方射来一支箭,紧擦着草薙绘羽耳侧呼啸而过,“噔”一声插在旁边的墙上。
当她意识到发生什么了的时候,冷汗已经浸透后背,循着箭矢尾翼的方向看过去,仅仅是一个已经没了人的草垛。
来者不善。
几人拔出刀剑互相背对围成一圈,神情紧绷,而周围却又无比静默,若非仍然插在墙壁上的箭矢,几乎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这样下去不行,敌在暗我们在明,太劣势了。”桂小太郎低声对同伴们说,“像是被戏弄一样真让人心情不爽。”
“最初我们就应该绕路潜进去,还是大意了。”高杉晋助接过话头,“下次可要吸取教训……如果我们还有下次的话。”
“会有的。”坂田银时握紧手中的木刀。
“喂——藏在黑暗里的放冷箭的家伙!”他突然扯嗓子喊出来,激得他身边的三个人身形一抖,“是攘夷志士?还是幕府?不不做出这种没品事情的家伙,只能是那种自称武士的土匪了吧!”
“差不多该出来了吧?”
一片微风吹过,没有任何回应。
阿米娅耳朵动了动,转头指向其中一个房子,“那里有动静。”
几乎是话音刚落,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近乎贴着地面冲出去,“碰”一下砸开那户人家的门,剩下三人愣住一秒,快步追上紧随其身后。
“银时,你未免也过于冲……”桂小太郎看见屋内的景色,剩下的话语被堵进嗓子里,哑口无言。
那屋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算宽大的榻榻米上挤挤攘攘躺了近十人的伤员,盔甲破烂,就连愈合伤口的绷带都已经发黄,密闭空间内闷着汗味和腐味,令人胆寒。
一个头发已经斑白的老将闻声抬头,扯出苦笑,“哟,小兄弟们,晚上好。最近的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啊。”
“这里,究竟是……”反胃感不断上涌,草薙绘羽下意识掩住口鼻,瞳孔猛地扩大收缩,不自觉后退一步。
在刚穿越来时,她也见过相似的场景。
血气冲天,肉肢腐烂生虫,或惊恐或扭曲的人脸,食腐的乌鸦和秃鹫。
那是她早已放在记忆最深处的噩梦。
坂田银时已经放松下来,掏掏耳朵掀起重新变得懒散的眼皮看向那名老兵,“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了?”
“如你们所见,一个满是老弱病残的伤兵营。”老将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前些日子跟幕府干了一架,赢了,但也折了不少兄弟。重伤的,走不了的,就暂时安置在这里了。好在这里的镇民,愿意收留我们。”
阿米娅描述的那些强烈情感——恐惧、不安、悲伤,还有庆幸,此刻都有了具体的形象。
这就是……她的选择?
草薙绘羽指尖轻颤。
“你们是……来投军的?”老将打量着他们年轻得过分的脸,尤其是绘羽和阿米娅,“带着姑娘和……一个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