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他们便收拾收拾继续踏上去参加攘夷军的道路。
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并肩走在最前面,步伐紧迫,一副着急参军的样子,态度自然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也只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毕竟他们也没法参与到那两人之间的事。
草薙绘羽稍微落后于他们,低头看着地上的小路以防自己摔倒——当然,更多是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们。
阿米娅以兔子的形态坐在她肩膀上,湖蓝色的眼镜盛满担忧看着她,兔耳尖尖轻扫她的脸庞做无言的安慰。
坂田银时落后四五步跟着他们,暗红色的眼睛四处扫视,却偏偏不落在草薙绘羽身上。他一手按着腰间的太刀,以方便随时拔出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除却晨起鸟儿的鸣叫,就是几人踩碎落叶沙沙的脚步声。
清晨的空气清新而畅快,森林特有的雨后的土腥味弥漫在空中,深吸一口气,自然的气息沁人心脾,却驱不散绘羽心头的阴霾,也冲不散空气中如磐石般沉重尴尬的氛围。
“那个……阿米娅,足够啦,你耳朵扫的我的脸好痒。”草薙绘羽没忍住伸出手指挠挠脸,笑容勉强,“而且,果然你还是变成人形吧?我昨天睡得很好,所以没问题的啦。”
此乃谎言。
其他三个人可能不知道,但是阿米娅有感受情感的流动的能力,这世界上除了草薙绘羽本人之外最了解她状态的就是阿米娅了。
她昨晚看似闭目养神睡得很香,实际脑子里乱得很,满脑子都是“被嫌弃了要被抛下了”连带着阿米娅也没太休息好。
说起来,杰西卡小姐也是类似的性格呢。情绪敏感容易动摇不适合战场,但却不曾逃离必须面对的战斗。*
阿米娅停下晃动耳朵,稳稳趴在绘羽肩上,温热的身体捂热一片,她悄悄发动能力梳理草薙绘羽的情感,让她内心稳定下来,而非强撑表面。
前面的桂小太郎微微转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高杉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摇摇头。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停下来处理这些事了,他们两人的问题就交给那两人自己解决吧。
桂小太郎懂高杉晋助的言外之意,略带担忧的回头看一眼,拉着高杉加快脚步想要拉开距离给两人留出解决问题的空间。
草薙绘羽下意识不想被落下,紧跟着也加快脚步。
桂小太郎走出几步之后估摸着差不多了,稍稍侧头往回看,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丝毫改变。
于是他又加快速度。
草薙绘羽紧跟加快脚步。
缀在后方的坂田银时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走越快,快速走动带起的微风卷动身边的叶子微微发颤,那三个人竟然像是比赛竞走一样几乎要跑起来。
他们脑子真的正常吗?
坂田银时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喂——前面几个正在竞走的混蛋——你们走那么快是上赶着要去投胎吗?”
“尤其是某个体质倍儿差的家伙——到时候没到呢又走不动或者晕倒的话可没有人背你——”
草薙绘羽身体一僵,因为一些运动好不容易放空的脑袋又被卷土重来的压抑感充斥脑袋。
毕竟他就差直接点名道姓了,胸腔内积压的负面情绪增值膨胀再压缩,竟然转为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意,她掀起眼皮,冰凉的森绿色眼眸直刺后面慢慢悠悠干上来的坂田银时。
“桂,高杉,你们先往前走,我们稍后就来。”就连声音都罕见的带上了冷凝的意味,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彻底生气了。
桂小太郎和高杉晋助对视一眼,同时往前走。
虽然过程不太对……但总算是让他们开始解决问题了,应该,算是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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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树林里,阿米娅才猛地意识到什么。
糟糕!等等啊!桂先生,高杉先生!我也想要跟你们一块走啊!!我不要当电灯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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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你,差不多够了吧?”草薙绘羽微微垂头,散落的碎发遮住隐隐带着怒意的双眼。尽管她努力压抑控制语气中的尖锐,却皆是徒劳。
坂田银时抬起慵懒的双眼,直直看着面前这个鲜少向同伴生气发难的女孩子罕见的怒火。
“昨天我已经说的相当清楚了吧?以你的……”
“以我的状态,我的能力,不足以上战场?以我的性格,以我的胆怯,会拖你们的后腿?”草薙绘羽态度强硬地打断他的话。
“那些事情我都知道啊。不适合战场,胆子小的离谱,真正见到战场的残酷之后,恐怕会被吓到哭出来吧。不,说不定第一天就会死在战场上也说不定。不,不对,或许死亡都是好的,如果被敌军抓住当俘虏,被审讯会生不如死。”
“这些事情,这些后果,我都知道啊。”
绘羽在描述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出奇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在描述自己的感受。
坂田银时抿起唇,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