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糯米藕也好吃。
在莲藕中灌入生糯米,用桂花酱糖渍过后,经过蒸制或煮制而成。做出来的莲藕变成晶莹剔透的粉红色,里面包着饱满透亮的糯米馅,浸满了桂花香甜的蜜汁。
送入口中,绵密,弹软,清甜,多汁。
阿莱很快便将盘子一扫而空。
王婶尝过之后,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这小娘子的手艺,真不一般!
有时候,品菜如品人。
同一道菜,不同人做出来的味道,甚至能天差地别。自家厨子做的阳春面,王婶也吃过,是一种经过多次打磨过的,熟练的美味。
而阿莱做的阳春面,虽然味道并不那么纯熟,但入口极舒服。
吃下去就能感觉到,这个人,是真的用心在做这一碗面。
王婶的眼睛在阿莱身上梭巡,渐次发亮。
其实,阿莱现在还在为一件事发愁。感受到王婶的目光,阿莱扭头,和她对上眼,羞涩一笑:
“婶子,您这还缺人吗?”
声音软糯糯,传到王婶耳里,让她心里的小人不由直拍大腿。
这可不就,瞌睡遇上了枕头嘛!
阿莱就在王婶这儿当了一名帮厨。
很快,王婶这儿新来了一个水灵灵的小寡妇的事儿,就传开了。
兴源县只是一个小地方,住在这里的人们都知根知底,哪家有个夫妻拌嘴,邻里失和的,没半天功夫就能传满整个县城。
阿莱很快就引起了全县城人们的围观。
来的先是消息最灵通的大妈大婶们,她们路过王婶的面店,总会进来瞧一眼。
阿莱圆圆鹅蛋脸,眼睛又黑又圆,谈笑间顾盼神飞,端的一副可爱可亲的相貌,很快就捕获了大半阿婶阿娘的心。
这些大娘回家了,便会跟丈夫儿子说,于是阿莱的存在,在男人间也传开了。
渐渐地,王婶的店前,年轻的男客人,开始多了起来。
上来就点一碗阿莱的阳春面,一边吸溜面,一边眼睛也溜溜地转,直往那灶房里钻。
这时候,王婶面如圆盘的脸,就会凶神恶煞地突然插入他们的视线:“客官一直盯着我家灶房看,想是还未吃饱,既如此,再给您上三碗如何?……没钱?没钱没事,这边给您记账上,下次我直接找您高堂去取,方便的很!”
听见要找自己父母告状,大小伙子吓的一仰头,把面加汤一股脑地倒了进去,慌不择路地跑了。
王婶在后头,叉着腰阴恻恻地笑:“小鸡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来祸祸人了!”
一边又对灶房里的阿莱道:“你放心,阿婶罩着你!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光想着自己爽,花言巧语骗了你去,事情办完翻脸就不认人呐……你要小心了,可别再上当!”
阿莱手里还在择菜,听着王婶在外第一百零八次咒骂她那死鬼丈夫,不由偷偷抿起嘴角。
多好呀,这样的日子。
阿莱喜欢热闹。
窗外集市的叫卖声,牛车轱辘声,看门犬的吠声,王婶的骂声交织在一起,映衬着锅中饭菜滋啦作响的烟火气,令阿莱感到无比的踏实。
这才是适合她的生活……吗?
阿莱想起洛京,想起殿下。不过一月功夫,洛京的记忆就像蒙上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各种酸甜苦辣,都不再那么真实。
唯有赫连嘉的身影映在脑海中时,依然会拨动心中最深处那一根疼痛的琴弦。
但是,已经过去了。
一国之君,和兴源县小小食肆的厨娘,已经不再有交错的可能。
阿莱摇摇脑袋,让心思集中在右手的锅铲上。
正当这时,屋外王婶高亢的声音,又一次亮起:“哟,是哪儿一阵大风,把兴源第一酒楼,文德楼的东家吹到我们这儿来了?”
外面一个年轻的男声响起,声线清扬,说话略有顿挫:“王婶,听说您这儿最近来了个手艺卓绝的厨子?”
“没错。只是敢问一句,您是来品尝美食的,还是来看美人的?吃东西咱们欢迎,要是来看咱们家小姑娘,那还是请回吧!”
王婶说话太直,那边好长一段时间没出声,怕是被囧得不轻。
“王婶,你这就有点看不起人了,小小兴源县能有什么美人,想当初新罗美女……罢了不提,总之,在下当然是来品鉴厨艺的!”
阿莱听着,越听越感觉耳熟。
这发音,这语气,这过于清楚的咬字……
她不由从灶房探出头来,正巧和一个身着绫罗,一看就很有钱的俊俏青年,目光相撞。
看到对方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竟然是你?!”
“你怎么在这?!”
阿莱张大着嘴巴,发觉事情有些超出她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