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低着头,蠕动嘴唇:“……”
“什么?大点声。”顾佳芮不满道。
“奴婢问了王许公公,王公公说,说……”宫女一闭眼睛,一缩脖子,“说在娘娘前脚出门,后脚就有天使去顾家宣读旨意,顾家人不论男女老少,通通流徙三千里,有生之年,永不得归还。”
顾佳芮的笑,僵在了脸上。
她说:“我不信。这定是有奸人作祟,我要见陛下。”
宫女道:“是王许公公亲口说的,奴婢不敢有半句假话。而且他还说,陛下能放过娘娘,已经是格外的恩典,他相信没有家族的庇护,您反而更能当好这个皇后。”
“哗啦!”一个花瓶被扔出,撞在柱子上,瞬间四分五裂。
宫女头一缩,跑了。
顾佳芮把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她闹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东宫的侍卫。一群人涌入室内,将状若疯癫的顾佳芮按住,强行灌下安神汤。
眼皮越来越沉,顾佳芮的口中还在不停咒骂。
骂的最多的,竟然是阿莱。
定是那个贱人,给陛下吹的枕头风!
那贱人知道自己当不了一国之母,就想方设法哄着陛下,炮制了一个架空的皇后!这后宫,以后就是她的了!
我要见陛下!陛下!
……
……
阿莱半夜被顾佳芮那边的动静吵醒,着人去询问,却见到了王许。
多日未见的王公公,似乎比以前更有威严了。只是见了阿莱,他还是将头低了下来:“给娘娘请安。”
阿莱说:“王公公不要客气,来找我,有何事?”
王许道:“如今诸事冗杂,陛下抽不开身,只能唤奴才来告知娘娘,登基那日,顾氏会被册封为后,但这都是殿下的安排,有了顾氏在前面撑着,您以后的日子,会轻松很多。”
阿莱说:“知道了。”
王许观察了一会儿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便也放心下来,又叮嘱几句,便回去向赫连嘉汇报。
嗐,陛下其实明明可以自己来的,偏要叫他来,这看起来怎么也吵不来架的两人,有朝一日竟然还闹起了别扭。
主要还是陛下别扭。
王公公腹诽着离开了。
谁也没想到,在这重重宫阙,阿莱一个大活人,还能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情要从那晚突如其来的大火说起。
火是顾佳芮放的。
已经成了孤家寡人的未来皇后娘娘,自清醒以来,便吵闹不休,一直坚持着要见陛下。
册后大典近在咫尺,总这么闹可不行。
于是宫女太监们齐上阵,想让顾佳芮安静下来。
可没想到,两方争执间,顾佳芮一掌打翻了高烛台,房内挂满了喜庆的彩缎,遇火即燃,眨眼间,整座屋子都烧了起来。
宫女太监们纷纷逃窜。
顾佳芮望着冲天而起的火焰,哑然失声,跌坐在地。
这一日恰好刮的东南风,火势蔓延的很快,霎时一片火海。
“走水!走水啦!”
阿莱走出门时,眼前到处都是惊叫跑动的宫女。
她没出过院子,根本不知道东宫的路,只能闷头乱走。惊慌下,所有人都跑散了。
阿莱凭着过去在山林遇火的经验,向逆着风的方向跑。
路上,有不知哪个宫女脱下的湿透外袍,被扔在路旁。
阿莱来不及多想,捡起来披在身上,匆匆混入逃散的人群里。
……
……
登基大典前一日,东宫竟然起火了。虽然不出半日就被扑灭,但这等灾难发生,还是让满朝都惶惶不安。
更别提此时,大殿的龙椅空悬,新帝据说听到消息的那一瞬,便不管不顾地起驾去往火场了。
一众朝臣跪下拦,也拦不住。
赫连嘉到了现场,指挥一众甲胄森严的禁军冲进火场救人。
一贯冷静自矜的新帝陛下,下指令的时候,竟然声音都在颤抖。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一定给我把人找出来,不然,尔等提头来见。”
禁军将领望着浓烟滚滚,心里打鼓,知道自己这小命,八成是要到头了。
三千御林军来来回回,终于在黄昏时刻,将火扑灭。
因为白日起火,人们逃窜的很快,故而伤亡极少,除了太子妃居住的地方损失惨重外,几个重要的宫室皆未被波及。
算的上不幸中的万幸。
只是……
禁军将领跪在神色莫测的新帝面前,汗如雨下:“臣已经着人,将东宫里外搜查了个遍……”
“但没有找到,东宫那位娘娘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