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殿下太过龙精虎猛,阿莱被榨干了吧?
阿花的眼神开始游移起来。
另一头,阿莱不知阿花所想,她正把一条大青鱼按在案板上,高高举起手中的菜刀。
寒芒一闪。
“咔嚓!”
手起刀落,头尾分家,血溅三尺。
阿花被她这迅猛的气势吓了一跳:“这鱼怎么的你了,用这么大力?”
阿莱回首,握紧了手中的菜刀:“今天,吃水煮鱼!”
阿花:“……哦,这菜挺辣的。”
阿莱恨恨地想,就是要辣得口中喷火才行,辣死殿下那个负心汉!哼!
虽然心中忿忿,但阿莱手上的动作还是利落干净。她很快将鱼切开洗净,骨肉分离,刀光闪动下,鱼肉被削成剔透的薄片,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
其后,阿莱将调料配好,把鱼肉,鱼骨少许腌制,再烧水,将蔬菜过水烫一遍,铺在锅底。
今日的青菜好,油绿油绿的,煞是好看。
做菜让阿莱的心情变好,她在忙碌中暂时忘记了烦恼,动作变得轻快起来。
将青菜烫过之后,接着下鱼骨鱼肉,过一遍沸水,鱼肉变白,肉质紧实了不少,纹理都更清晰了。
将烫好的鱼骨盛在青菜上,然后再叠上鱼肉。
还剩一步,加辣椒。
阿莱抓了一把红艳艳的川椒,往锅里撒,又抓了一把麻椒丢进锅。
想了想,她又加了几根川椒。
不够,再来点麻椒。
“快住手,再放真的要吃死人啦!”阿花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连忙制止。
阿莱这才意犹未尽地住手。
阿花看着满锅的红艳艳,忧心:“这,殿下能吃的下去吗?”
阿莱说:“没事。”
没事……才有鬼了。
阿花眼睁睁地望着阿莱将一勺滚油浇下,锅内噼里啪啦滋滋作响,鱼肉的清香刚升腾起来,就被一股又呛又香的辣意盖过。川椒麻椒的香味被热油榨得淋漓尽致,那股焦香辛辣,明明刺激得鼻子一个劲儿的发痒,可不只为何,口水也同时分泌了出来。
红的油,绿的菜,白的鱼肉,满盘辣椒,一道水煮鱼就这么被端上赫连嘉的膳桌。
赫连嘉忍住了被呛得先打喷嚏的冲动:“怎的放了这么多辣椒?”
没人回答他。
今日上膳的是阿花,阿花向来没和殿下说过几句话,她觉得殿下肯定问的是站在一旁的王公公。
王许以为殿下在问阿花。
“……”
“……”
气氛在沉默中逐渐变质成尴尬。
阿花和王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样的质问——
你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最后还是王许败了下来,毕竟殿下的眼神已经不容他装死了。
“殿下,不如将掌勺的阿莱传唤来问问?”
遇事不决就上阿莱。王许已经很熟悉这种套路了。
谁知道赫连嘉听见了,却沉默不语,既不说叫,也不说不叫。
倒是给个准话呀。王许急得不行。
赫连嘉突然拿起筷子,从红油里捞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王许看的清楚,入口的一瞬间,殿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赫连嘉还是忍住了,他没有要水,也没有张开嘴嘶气,而是很平静地,细嚼慢咽地将鱼肉吞了下去。
“不错。”赫连嘉评价。
然后又夹了一筷子。
“美味。”赫连嘉道。
……真的吗?
王许对此保持怀疑。
殿下面上虽然不显,但他明明看见,殿下被辣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阿莱,不知道殿下不能吃辣吗?
可是殿下假做无事的样子,王许有话也问不出口。
这两人,他是真不懂啊。
……
……
顾佳芮这几日安分得很。
她也知道胳臂拧不过大腿的道理,在赫连嘉的地盘上,夹起尾巴做人,是她唯一的选择。
只是……
顾佳芮望着从洛京来的父兄的信,怎么也敢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竟然,竟然这么快吗?
皇上重病,就要召太子回京?!
这,这也……
太好了!天助她也!
她之前还担心,赫连嘉会不会因为看顾家不顺眼,而销毁婚约,如今看来,他暂时还动不得她。
毕竟,一场皇位之争即将开始,赫连嘉若还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此时绝不是将顾家推开的时候。
顾佳芮嘴角勾起,将信纸点燃烧毁。随着轻薄的纸张被火苗吞噬,顾佳芮近日来的郁气一扫而光,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扬声唤玉容进来。
玉容自上次被赫连嘉下令惩罚,脚伤还未愈合,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小姐,何事?”
“去收拾一下我的行李。”
玉容一愣。
顾佳芮笑的舒畅:“你信不信,不出三日,殿下就要带着我,回洛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