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嘉懒懒抬头,皱眉:“你别站着,我仰头脖子疼.”
一听殿下不舒服,阿莱赶紧坐下。
这下却正好,又与赫连嘉挨着了。
殿下身上好闻的清冽松木香侵入她的嗅觉,坐在温暖柔软的炕上,阿莱有些失神。
赫连嘉朝她这边略微侧首:“想问什么,说罢。”
阿莱这才捡回自己的思绪,她紧张地扯紧手中的被子,红着脸小声道:“殿下,您是不是想让奴婢当……当通房丫头?”
最后几个字,她简直是含在嘴巴里说出来的。
太羞人了。
赫连嘉闻言讶然,不由望了小姑娘一眼。
事到如今还在问这个?
这丫头,反应迟钝便不说了,能不能有点志气?
若只是个通房丫头,还需他如此费心做什么。
不过这些倒不必现在与阿莱讲,赫连嘉很敏锐地捕捉到阿莱话语中的微妙:“怎么,你不愿意?”
阿莱低着头。
赫连嘉见她如此,脸上轻松的神色有些维持不下去。他微扬下巴,淡淡道:“看着我。”
阿莱只好仰起脸,却不敢和赫连嘉眼神相触。
“你不愿呆在我身边,想离开?”赫连嘉的语气冷淡而僵硬。
“不是的!”阿莱赶紧否认,她慌乱地眼睛左右乱瞟,却被赫连嘉掐住下巴,缓缓凑近。
“那又是为何。”他的嗓音渐渐放低,语气危险。
阿莱被逼得无路可退,只好闭着眼,睫毛颤抖。
“奴婢怕……怕脱裤子,生娃娃。”
跟在殿下身边,她真的很开心,可若是当殿下的女人……
阿莱说不清她为什么害怕。
她以前想过最了不起的事,也不过是出宫后,和阿花两人一起开个小店赚点小钱,阿莱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能和万人之上的贵人扯上关系。
宫里的娘娘,她曾见过的,可阿莱无法想象自己也成为那端庄又尊贵的一员。
她能感觉到这条路上,一定有什么巨大又沉重的东西,不怀好意地潜伏在一旁,阿莱本能地感到退缩。
赫连嘉听完,倒是一愣。
脱裤子,生娃娃?
他顿时好气又好笑。
他本以为这丫头什么也不懂,没想到还是知道一些。
可这还不如不明白呢。
这丫头,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别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华富贵,她反而像瘟疫般避之不及。
不过,也正是这样的阿莱,他才喜爱。
赫连嘉伸手,掐住她的脸:“我让你脱裤子了么?”
“……没有。”
赫连嘉的手松开,指尖轻点她的眉心,缓缓顺着鼻梁滑下:“这样碰你,会生娃娃么?”
阿莱呆懵懵地摇头,“应该……不会罢。”
“那你在担心什么。”赫连嘉的手指到达了她圆乎乎的鼻尖,点了点。
阿莱难得灵敏了一回,马上反击,“可是奴婢这样,既不是殿下的通房,又算是什么呢?”
“算什么?你让我想想。”
赫连嘉昳丽的眉眼中盛满促狭的笑意,手指突然往上一推,阿莱顿时成了个猪鼻子。
“像……自家养的小猪罢。”
阿莱呆了。
她猫儿似的琉璃大眼睛直愣愣地望着他,她明明很认真地在问,殿下却只是和她开玩笑。
赫连嘉眉眼弯弯,无声闷笑,唇下露出一条缝,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这也也许是向来清冷矜贵的太子殿下,这辈子第一次笑的失了仪态。
可此时的阿莱无心考虑,她满心只有委屈。
殿下太坏了。
阿莱哭了。
晶莹的泪珠从如断了线般从她的眼下滚落,噼里啪啦地纷纷砸在殿下的手背。
“真嫌弃你。”赫连嘉嘴上说着,手却没躲,举起袖子把小姑娘脸上的泪水都擦了。
阿莱哭成了泪人。
赫连嘉见整片袖子都快湿透了,有些无奈,他放下手,低声道:“不脱你裤子,也不让你生娃娃,孤只是想让你陪在身边罢了。”
阿莱打了个哭嗝:“真的吗?”
“孤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阿莱信以为真,她的悲伤来的快,去得也快,泪很快收住了,却还是恹恹的。
赫连嘉只好接着哄:“刚才逗你,是我不对,你说吧,想要什么?我赔给你。”
阿莱肿着红眼睛,抬头望他一眼。
倒有件事,自她见到殿下第一眼,就很想做。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敢。
现在赫连嘉主动开口,倒是个机会。
阿莱想了想,还是警惕道:“什么都可以吗?殿下不会反悔吧?”
赫连嘉表示不会。
阿莱抽了抽鼻子,望着面前眼含笑意,即使靠坐在炕上,也如谪仙一般的殿下。
上吧。她给自己打气。
阿莱身子一动,赫连嘉就见面前的小姑娘,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兔子,一头钻进了他怀里。
这下轮到赫连嘉僵住了。
怀中软玉温香,他正不知所措之时,却听小姑娘轻快地叹了口气。
“阿莱终于知道了,原来神仙的心口,还是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