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阙挑眉,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是你先主动的?”应含嘉瞬间泄气,隋阙理直气壮:“我想我们都是成年人,可以为自己负责。”
应含嘉听见熟悉的言论,捂住额头,难以入耳。隋阙收起开玩笑的表情,认真道:“我只是觉得,我对你的紊乱期有一定责任。”
应含嘉感觉一股热气从脖颈到面部蒸腾,心中想道:“对啊,隋阙一开始也并不知道我是知灵者,就像我不知道他是灵人一样,哪会想着打一.炮会出现这么多事情。但他应该知道知灵能力的突现有哪些诱因。”
“既然你对我的灵息并不排斥,不如接受我的帮助?”隋阙提议道。
应含嘉最开始是准备去宣传册上标注的灵管局的,但他前几天紊乱反应强烈,一度到达出不了家门的程度,且他自认为心中对灵人世界的接受程度有限,暂时收拢了自己破碎的唯物主.义,不想去接受二次打击。
而关雪霏的拍摄行程即将开启,这次出行比较重要,应含嘉从一开始就准备随行。从昨天开始,应含嘉已经决定要回公司销假,和姜慧慧沟通好了接下来的行程。
照秦浩歌的说法,去灵管局申报情况然后接受志愿帮助的周期也很长,紊乱期的副作用发作,非常不利于他后续工作的开展。
本来应含嘉准备直接莽着头回嘉耀上班,找厉倩帮帮忙,要不去动物医院找沈黎短期帮扶一下。
此刻最佳选择送上门来,顶着一张俊脸和无辜的表情阐明他特别乐于助人,应含嘉无语地看着隋阙,心中想法千回百转。
也不知道隋阙“帮忙”要不要报酬。
他可以勤勤恳恳为公司创造效益,但绝对不想被上司潜规则,哪怕这个上司击中了他所有的审美取向。
车中的古典音乐声响很轻,恰如其分地填充着两人之间的沉默。应含嘉率先转头看向前方,嘟囔道:“你有这么好心吗?”
在公司,隋阙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资本家,一个下放的政策可以牵动应含嘉部门几个月的工作环节。私下里,隋阙又是一个看似高冷实则闷骚的非人生物,一番有预谋的话直接打乱了应含嘉的生活和世界。
应含嘉很难相信他话语的表面含义。
隋阙拿手抵住嘴唇,静了一会儿,而后打开箱子,拿出一本应含嘉这几天翻过好几遍的册子,快速翻到其中一页,拿给他看。册子上写着:“当身边有人正在被不能控制的知灵能力困扰时,灵人有义务对其进行适当安抚与帮扶。”
隋阙引用文献,做出陈述:“我帮助像你一样的弱势群体,就像我需要依法纳税一样。”
应含嘉听见二人之间的帮扶行为在隋阙口中直接被上升一个层次,他嘴角抽动,破罐子破摔,为了未来几天的工作,答应道:“好。”
隋阙看他一脸壮士断腕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他随之便说道:“那我们现在开始吧。闭眼。”
应含嘉迅速转头看向隋阙,心中的警铃再一次敲响。
现在开始?开始什么?闭眼干什么?
灵人的安抚行为具体有哪些,应含嘉一概不知,无数画面涌向应含嘉的脑袋,不会有什么过度的亲密行为吧?车辆周围应该不会有人吧?
只见隋阙慢慢靠近,身子越过车座中间的扶手箱。应含嘉呆愣地看着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开始增加,车内的灵息仿佛更加浓郁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应含嘉可以看清楚隋阙的眼睫数量,以及他墨黑眸子中深沉的情绪。
应含嘉迅速闭上眼睛,心脏彻底失序。鼻梁上的眼镜被人取下,隋阙具有磁性的嗓音带着笑意,清晰地传至应含嘉的耳边。
“你在期待什么?”
应含嘉猛地睁开眼睛,随后眼上就被覆上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心的温度触摸着应含嘉颤抖的眼睫,应含嘉重又紧紧闭上双眼,轻薄的眼皮似乎能感受到隋阙手掌的脉络。
隋阙的灵力在手掌汇聚,时间于此刻暂停。
应含嘉彻底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他置身于北境苍茫的雪林之中,墨沉的绿色和无瑕的冰雪笼罩了应含嘉的整个世界。
他耳边响起风卷过雪粒和树梢的声响,能听到飘散的雪落在植被上的声音;鼻尖嗅到雪被下潮湿的草木,和略过冰河的气流;远处是无尽的白,散发着明净的莹蓝光芒……
应含嘉努力地睁大眼睛,突然看到前方一团笼着光晕的模糊形体,款款从密林深处走出,祂的姿态优雅,额上仿佛有两只如墨玉般温润的虬结弯角,再往下,祂的眸子墨黑,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回过神来,隋阙的手掌已然离去,应含嘉睁开眼睛,对上了他的墨黑凤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