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自从应含嘉参加工作以来，没有哪段时间是完全断联的，在他休假的这几天中，将手下两名艺人的事务全权交给姜慧慧，自己则被迫在家中过上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生活，甚至连新家那边的装修都没有跟进，每天躺在小单间里不是吃就是睡。

隋阙在衣物上留下的灵息持久绵长，在应含嘉所处的一小方空间存在感极其强烈。但当应含嘉认命般坐上隋阙的副驾驶时，又发觉到这种情况下的强烈对比。

在应含嘉对知灵能力无知无觉的时候，他的感官并不是那么灵敏，但唯独对隋阙的灵息感受更敏感，清晰地辨别、顺从地接受，似乎大脑中天生印刻着对他的灵息的痕迹。

应含嘉在某个晚上入睡前，将袋子里的卫衣拿出来。oversize的卫衣布料绵软，被清洗过，柔软的棉布中混杂着洗衣液的馨香，衣物的纤维里浮着隋阙的气息，应含嘉伸手把卫衣拿到枕边，平躺在床上，想到他和隋阙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自然而然也想到了后面的事情，他记得，隋阙的身上，在热烈的情.欲蒸腾之时，散发着浅淡的冷息，怎么都散不掉。

缠绵着、包裹着他。

只是当时应含嘉的大脑没有空间思索那么多，他只知道很喜欢这个人的面容、身体以及……能力，当然还有那股深入他身心的气息。

应含嘉翻身，强迫自己把脑海中的画面忘掉，结果就是在梦中也不得休息。

此刻再度被这样的气息围绕，不同于之前什么都不懂的情况，此时他知道隋阙的灵息能够恰如其分地安抚自己，应含嘉自然而然地产生了羞耻的感觉。

泷泉纪念公园到市内的前半部分路程平顺宽敞，隋阙开车又很稳当。应含嘉刚开始把头向右偏，看着窗外的秋景。

渐渐地，他感到有些困意，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今天来给父母扫墓又醒得太早，应含嘉把头靠在窗户上，眼睛开合的角度越来越小，终于昏昏沉沉睡过去。

隋阙余光看到应含嘉睡着，靠边把车缓缓停下，伸手拿出一张薄毯子。他侧身把毛毯轻轻盖在应含嘉身上，沉郁的视线毫无顾忌地落在他的面容上。

应含嘉双手握着安全带，整个人窝在宽大座位上，他眉头轻皱，黑框眼镜被蹭得架在鼻梁上，纤长的眼睫垂落着，眼下有浅淡的青色，嘴唇也比平日苍白一些，显然是受到紊乱期的影响。

墨黑的眸子周围散出红色的光晕，隋阙把目光收回，降低车载音乐的音量，重新启动车辆。

应含嘉睁开眼睛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从混沌中醒过来，稍微直起身子，伸手扶了扶眼镜，才发现身上盖了一条毛茸茸的毯子，身下的座椅已经调成平躺的角度，豪车的内饰舒适又有支撑力，怪不得他睡得那么熟。

应含嘉四处张望，发现车停在他租房附近公园的一棵大树下，车前窗已经有几片落叶。隋阙正侧身站在树下打电话。

今天因为是私人行程，隋阙的头发没怎么打理，侧脸线条优越，眼角微弱的上挑弧度在这个角度尤其明显，削减了他正面带给人的冷肃感觉，黑灰色的风衣有收腰设计，把他的身形修饰得更加修长，此刻风刮过这人的发梢和衣角，更添一份魅力。

应含嘉秉持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则，欣赏了一会儿秋日美景。

但他也觉得奇怪，明明能更细致地感受到隋阙的灵息，却始终看不到隋阙的——应含嘉从宣传册上了解到——灵态。

隋阙挂掉工作电话，转身便看见应含嘉在副驾驶上看着自己发呆，但只一瞬间，他的视线迅速偏离，营造出一种专心看树干的感觉。

隋阙唇角微微勾起，只装作没看见，走向车辆打开车门，自然地问道：“睡醒了？”

应含嘉抚着毯子上的纹路，嗯了一声，他忙乱地解开手机，愣了一下，惊呼道：“我睡了这么长时间？”

从泷泉回到应含嘉的住所，开车一个小时出头，应含嘉却在车上足足睡了两个小时。应含嘉扭脸看向隋阙，质问道：“怎么不叫醒我？”

隋阙看着他圆睁的眸子，模样淡定：“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尝试叫醒你。”

应含嘉心下抓狂，他自己的睡眠质量他能不知道吗？经纪人的工作性质导致应含嘉可以随时随地进入睡眠状态，但一般都是浅眠，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怎么可能在一个不甚熟悉的场景睡得跟死猪一样？

而且身边坐着一位可能对他有意思的“恶魔”，这简直太值得警惕了。

应含嘉表情明显带着不信任，隋阙仿佛又看透了他的想法，他手指敲着方向盘，说道：“只有少量木属的灵人，掌握类似于催眠的灵能，我可没有对你做什么。”

话题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这方面。应含嘉自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还没有和隋阙这个开门的认真谈过。

应含嘉下意识反驳：“你怎么没有对我做什么？你当初……”他看着隋阙，略有心虚，但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明明知道我是人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