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清晨的光线实在太好,睁眼起来就能看到怀中喜欢的人,一向冷静的少将大人竟然难得有了些小情绪,让他问出了那句话。
叶墨敏锐地察觉到男人有些不对,他仰起脸,从这个角度却只能看到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和抿得有些紧的唇角。
他眨眨眼睛,静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答案。
“在这个世界,你我密不可分,”他坦诚地说,声音轻而缓,像是在讲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从我在烬星舰上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决定跟你走,不论你把我带到哪里。那时确实是因为你身体里的煞气,但……”
凌绝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无意识地收紧手臂,重新将少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又将被子拉一拉,盖住叶墨露在外面的半截胳膊。
他的下巴抵在少年柔软的发顶上,低声问:“但什么?”
叶墨沉默着,努力组织语言。
他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在凌绝胸口画着一个又一个圈,就像是做着什么试探的触碰。
“以前,我一个人住在山顶,”他慢慢地说,声音里带着遥远的恍惚,像是在追忆,“我不想靠近人,不喜欢靠近人。有灵豹陪着我,我并不觉得孤独。我觉得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说到这里,叶墨垂下眼睛,目光落到凌绝心口的位置,他知道那下面有一颗心在跳动,沉稳有力。
就像是……
少年伸出两只手,指尖再次在阳光中舞蹈。
阳光渐渐在他指尖成型,最后被他弯折成一个看起来憨头憨脑的小动物。
通体雪白发亮,宽阔的嘴边有须,后面还拖着长长的尾巴。
“这就是我那时候的伙伴。”少年说。
男人一直看着他的指尖,看到那只憨态可掬的发光体后,伸手碰了碰。
阳光立刻散成了光点,消失在空气中。
“那时候有他,现在有你。”叶墨又说,“我同意婚事,当然不止是煞气,还有陪伴。”
“陪伴?”凌绝挑眉,“就像你这个……”
“灵豹。”
“就像你这个灵豹一样?”
叶墨抬头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我把你比做灵豹,你不开心吗?”
“没有,”凌绝凑到他耳边说,“当然不会。不过,能问一下,灵豹在你心里的位置吗?和你的徒弟相比?”
叶墨把陆十二收为徒弟,这当然比信徒更近些。
除陆十二外,日后少年身边还会出现其他人,不论多少,他必须是叶墨最亲近的唯一的一个。凌绝想。
“没有灵豹,我不会在这里。”少年直白地说。
和星盗的遭遇战之后,他重伤之际窥到了灵魂深处藏着的部分功法和记忆碎片,虽不完全,却已能推断出自己来到星际世界绝非偶然。
那是孤岭真君为留住灵豹而做出的选择。
“别的我暂时没办法回答你,但和你结婚,除了煞气,还有其他原因。”
凌绝没再追问“其他原因”。
还能是什么呢?
两人结合,无非两种情况,要么利益,要么感情。
煞气算利益那拨,剩下的,当然就是感情。
男人的心慢慢地飘起来。
“灵豹能陪我玩,”少年喃喃地说,“而你,能做得更多,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说着,他的脸又在男人胸口无意识蹭了几下,就像是小动物表达自己的信赖。
凌绝的嘴角勾得更高。
喜欢!
叶墨说喜欢他!
这不就是在表明心迹吗?
至于什么“现在的样子”,不过是少年腼腆羞涩,不敢直白表达心意才勉强加上去的。
男人的心跳愈发加快。
他伸手轻轻抚上少年的脸,指腹在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嗯?”
“我也喜欢你,”凌绝语速放缓,但语气却很坚定,“很喜欢。”
叶墨歪了歪头:“那你更喜欢现在的样子吗?”
凌绝顿了顿。
现在的样子?什么意思?
他很快恍然。
少年是在拿他现在和当初煞气冲击精神域无法缓解只能等死时相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