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再逃避一次吗?”
志保一怔:“你说什么?”
他沉默两秒,才又说:“我的意思是,不要和梅斯卡尔正面交锋。灰原,那样太危险了。”
因为,那可是跟随过琴酒的人啊。
空气在接下来的十几秒中凝滞。他没能听到灰原的回答,不知道她会说“好”还是“不”。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带着并不咄咄逼人却细致入微的审视,在他脸部的每一寸肌理上逡巡。
在心里数过大约二十秒后,志保才终于开了口。
“工藤,你是在害怕吗?”
他想要躲开那道细致的目光:“我没有。但这次——”
但不巧,他的神经脉络与肌肉纵横,似乎并不肯服从他的自我。
于是灰原很快又打断他:“江户川,你在害怕什么?”
听到“江户川”三个字,他略微睁大了双眼。
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久到他都要费力地去想,才能回忆起来自己曾经背负过这个名字奔跑。
他抿了抿唇。窗外似乎亮起一丝微弱的白光,像是早起出行、穿梭在街巷中的车辆,却又转瞬即逝。
易逝的光,就像脆弱的生命一样。
“害怕吗……或许是害怕吧。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了。”
那道审视的目光仿佛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缓缓从他脸上退了回去。
“你果然还在意着步美的事。”
他的声音却愈加低沉:“那种事情,不可能忘掉的吧……”
她没有答话,脸色有点难看。
他只好又开口:“灰原,我是认真的,你过几天回到美国后,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如果是为了给琴酒报仇的话,那梅斯卡尔的目标就不是你,而是江户川柯南。他并没有在美国的时候盯上你,不是吗?所以,我猜测他还不知道灰原你就是宫野。如果马上离开的话,他就没有理由去继续盯着你,你也就不会是他复仇的对象。”
——就这样听我的吧,拜托了,灰原。
——不要再靠近深渊。
但是,他还没有越过那座高山,所以,深渊仍凝望着他。
“那种事,是行不通的。”
她回应地很快,声音像来自深渊本身。
“因为我之前说过圣诞就走的话,其实是骗你的。”
“……?”
“我这次回来,会在这里待至少8个月的时间。学校下学期的课,我也已经申请休学了。”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这番话,只好将声音略微提高,吐出机械的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啊……”志保喃喃地重复一遍,“大概是因为,宫野志保曾是组织的人吧。”
“……?!”
“嗯,就是像奴隶的烙印一样的东西,哪怕组织已经被摧毁,那段经历也是洗刷不掉的印记。而梅斯卡尔,我想,也早已看见了我身上的这个印记。所以,就算他还没有发现宫野志保就是灰原哀,也不确认宫野志保是否有参与到剿灭组织的那一场事件中,但宫野志保这个背叛者,也绝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获得幸福。
“梅斯卡尔他,一定正是这样想的。因此,无论我在哪里,他最后一定也会找到我。”
他愣神地听完了她的这番话。
——所以,你真的以为,你可以拯救她吗?
又是这个声音。这该死的琴酒遗言。
“开什么玩笑,你早就和那种组织没有一点关系了,怎么可能会和那种人留有一样的印记?!”
那一瞬间,志保只觉得他的反应稍微强烈了些,不太符合她印象中的工藤。
但毕竟经历了这么多,无论是组织还是步美,都仍是他心中不可磨灭的伤痛。念及这里,她又把心中那一点萌芽的疑惑给压了回去。
接着带着些许无奈的语气说:“但是,这就是事实。”
“根本不是!”
根本不是。根本不对。
要直面那样的命运什么的……
根本,根本就不对。
“工藤。”
不对,果然不对劲。
她的目光凝重而认真。那一刻,仿佛就在那一瞬间,她透过他清瘦的身体,短暂地触及到了他背后那座不可逾越的山。
“工藤,你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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