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谷辛说的细节越多,方樾心中已有七分确信此事与谷辛三人无关。直到派去任务堂查验消息的人回来,更加证实了这一点,自此谷辛三人算是彻底洗脱了嫌疑。
方樾让人解开谷辛她们手脚上的缚灵绳,说道:“你们可以走了。”
说罢她准备起身离开。
谷辛赶忙叫住她:“我师兄南星现在还活着吗?”
方樾迈出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露出一抹客气疏离的笑,语气强硬道:“这是我们离火学宫的事情。”
“可我师兄在身份上还是属于玄庚学宫的弟子不是吗?”谷辛毫不退让地反问道。
方樾盯着谷辛思忖片刻后,似是而非道:“他现在是唯一的嫌疑人。”
那就说明还活着,谷辛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离火学宫到底是正儿八经的八大学宫之一,在案情真正水落石出之前应该不会私下处决嫌疑人,大概是关押在了起来,最多动用了些私刑让他吃点苦头,暂时还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只是,对方刚刚那句话也是给她提了个醒,如果没有其他更可疑的凶手,即便证据不足,南星师兄也会被当成真正的凶手。到时候即便他是玄庚学宫的弟子,离火学宫这些人也会直接越权处置。
思至此,谷辛心中已有主意,她说道:“你们放我的两个朋友离开,我要留下来帮忙探查案子。”
方樾想也不想,果断反驳道:“不可。你虽洗脱了嫌疑,但你终究是南星的师妹,我们是不会让你插手进这件事。”
谷辛心知对方不会轻易答应。自古以来,断案都需要亲者回避,就是为了防止包庇犯人,毁灭证据,从而做出不公正的判决。
但若这事全权交到离火学宫这些人手中,焉知他们不会为了包庇犯人,让她师兄去当替死鬼。故而,谷辛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留下来直到事件水落石出,否则她也没脸回去跟贺师父交代。
“未免也太小瞧本小姐了吧,难道在你心目中,本小姐是那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不义之人吗?”钟离媖拍了下谷辛的肩膀戏谑道。
她冲着谷辛眨了眨眼,俏皮又笃定地笑了笑,然后走到方樾面前,拿出了一块雕刻精美,温润凝脂般的玉佩,下巴微扬道:“你可看清楚了,这是钟离世家嫡系才有的玉佩。本小姐就是现今钟离氏唯一的嫡女,钟离媖。现在本小姐命令你,必须同意谷辛刚刚说的话!”
那玉佩一看就是用高级玉料制成,上面还雕刻着钟离世家的图腾,看着华贵又气势十足。
方樾虽然没有见过钟离世家嫡系的玉佩到底是什么样子,但她能看得出来钟离媖浑身的穿着打扮确实不凡,且言谈举止间流露出一股世家贵族的傲气。
且钟离氏是修真界中有名的世家望族,方樾料想对方既然敢这么说,想来不会作假。
思至此,方樾神色间多了几分恭敬:“原来是钟离小姐,之前多有得罪。钟离小姐莅临我们离火学宫,是我们的荣幸,不妨待会我找人带您在城中游览一番。但,”接着她话头一转,“您刚刚所说的,恕在下不能同意。”
钟离世家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望族,尤其在祖地梁州确实可以说一不二,但并不意味着钟离家的人到了青州也有那么大的威慑力。
尤其离火学宫作为青州的上院,地位超然,故而方樾有那个胆子不买钟离媖的账。
“你!”钟离媖愤怒地指着方樾。
然而对方依然神色恭敬,却态度坚决。
就在此时,阚清霄从后面走上前来,按下了钟离媖的胳膊,并从怀中拿出一份名帖样的东西递给了方樾。
方樾漫不经心地接了过来,打开随意地扫了两眼,而后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她看着眼前这个一直默默无言的红衣女子,郑重其事地问道:“阚泽是你什么人?”
阚清霄依旧面色淡淡地言简意赅道:“家父。”
方樾了然地点点头,思忖片刻后说道:“既然有阚泽大人的亲笔书信做保,我可以让你们参与到这件事的调查来,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从今日开始,七日内必须查出真相。如果七日后你们未能找到真相,我们只能认为你师兄南星是真正的凶手。”
方樾顿了顿,接着说道:“届时你们三人有阚泽大人做保,我一个小小的学宫弟子自然奈何不了你们,但你师兄南星就必须任由我们离火学宫处置。”
谷辛闻言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个条件是以师兄南星的性命作为赌注,万一......
阚清霄走到谷辛身边,对着她颔首示意应下。
谷辛她踌躇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既如此,这约定便是立下了。我叫方樾,是范笼长老现今座下大弟子。你们的身份我也已知晓,我会立刻安排下去,让学宫的弟子不再与你们为难。待会我会安排一个弟子带你们去案发现场查看,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罢她抬起脚便走了出去。
在方樾走后,没过一会果然来了个弟子,说是奉命带她们前往范笼长老出事时的书房查找线索。
谷辛三人遂抬步跟上。
“这次是我拖累了你们。”谷辛满脸愧疚和歉意。
钟离媖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小事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