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沙漠中,黄沙漫天,烈日高悬,三道踉跄的身影顶着毒辣的太阳艰难跋涉。
其中穿着暗红束腰劲装,身形最高之人猛地绕到前面,截住队伍的脚步,伸出朝向那道鹅黄色身影言简意赅道:“地图,给我。”
钟离媖头都不抬,只低头盯着手中地图,不耐烦道:“说了多少遍了,方向是对的!对的!!你只管跟着我走就是,别老那么多事。”
阚清霄语气越发强硬:“再说一遍,给我!”
还从没有人对大小姐这么不客气,钟离媖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有完没完啊?你知不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
阚清霄冷漠道:“对于值得信任的人,自然不用怀疑。但是你,呵!”
一个“呵”给钟离媖呵出了火气。
她把地图卷起来,双手环抱胸前,企图用高傲轻蔑的眼神睥睨对方。但奈何钟离媖虽然有着七尺多的高挑身量,但面对身高接近八尺的阚清霄,却很难摆出俯视的姿势来。
于是她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下巴微抬,斜眼不善道:“你呵什么呵?”
阚清霄丝毫不把对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直言:“呵就表示,你不值得相信。”
钟离媖气得哇哇跳脚:“你凭什么这么说!”
阚清霄讥诮道:“你这一路都万事不关心,一进秘境却非要带路,还把地图抢了过去,难道不值得被怀疑吗?”
钟离媖顿了一秒,立马反唇相讥:“我那是怕地图落你手里。你一个死乞白赖非要粘上我们的外人,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
“没人想跟你一起,你要是不满意可以自己退出。”
“凭什么我退出!我先加入的,要退要是你退。”
......
开始了,又开始了,谷辛抚额望天长叹。
这已经是她们进入优昙秘境的第五天,像刚刚那样的明嘲暗讽,这一路上就没消停过。
本来还没出发时,在谷辛的调和下,这两人勉强还是可以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块,讨论进入优昙秘境的相关事宜。
由于任务堂提供的线索仅限于一份秘境方位地图,以及任务木牌上的基础介绍,而仅凭这些显然不够,于是她们在出发之前特意花钱买了些小道消息。
然而,当讨论要进行到下一步时,情况却急转直下。从带多少食物和水,到哪天出发,再到怎么去,每一个环节阚清霄和钟离媖都能吵得不可开交。
钟离大小姐作为金枝玉叶,吃过最大的苦就是脱离家族的庇佑,来到玄庚学宫当弟子。因此即便知道是去做任务,她也要舒舒服服的。更衣洗澡是每日必须的,食物只吃现做的,一路上游山玩水慢悠悠地走最好。
而阚清霄则要实际得多。考虑到优昙秘境内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她认为带足够的水是最重要的。至于食物,只要能充饥就行,越方便越好,一路上日夜兼程自然是再正常不过。
简而言之,就是穷游和富游的区别。
本来这些也无所谓对错,然而不论是钟离媖,还是阚清霄都不是性格软和之人,谁也不愿意各退一步。
谷辛无奈,只能站出来充当和事佬,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没有让二人掀桌闹出开局即散伙的局面。
然而,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觉得还不如一开始就散伙了。谁能想到从出发那日起,她不是在断官司,就是在充当端水大师,就是神仙来了也难做!
就在谷辛再一次凭借着高超的端水技巧,成功地化解了这次的矛盾后,三人再次面和心不和地踏上了寻找黑曜石的道路。
只是走着走着,突然前方出现了两个人。
准确来说,是三个。最开始看到的两人,一个是瘦猴似的男修,另一则是老实相的方脸男修。待走近后发现除了站着的这两个人外,地上还躺着一个白衣男修。
只见他眉骨精致挺拔,发前还有美人尖,骨架修长,宽肩阔背却不显蛮横,虽躺在沙子上,却浑身散发出不惹尘埃的清冷高贵。他腰间挂着一代箭簇,身旁是一把半人高的乌沉长弓。
谷辛收回打量的视线,不欲节外生枝。秘境中危险丛生,不只来自秘境本身,还有同在秘境中的其他人。思至此,她扯了扯身旁钟离媖和阚清霄二人的袖子,提心她们莫要横生枝节。
然而,她们不愿找事,却提防不住事找上他们。
只见,那瘦猴男修突然抽出腰间的长鞭,用力一抖在空中发出“飒”的一声,而后从高处重重落下,扬起一地黄沙,将谷辛三人的去路牢牢拦住。
瘦猴男修戒备地大喝:“站住!来者何人?把你们的名字,是哪个学宫的弟子,通通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