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情商的陆景和连忙给自己找补,
“我很高兴你愿意在我面前展现自己真实的一面。”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大快朵颐,以一副不知道在美滋滋什么的表情陪着我不时吃上两口,搞得这桌对他来说本应是习以为常的菜色都顺带变得美味可口起来。
我对此不置可否,心想等你看到我塞满一个移动硬盘的本子文包乙抓就老实了,谁把谁吃干抹净还不一定呢……
正偷偷脑补掉马之后的16+剧情时,手机震了一下,我一感觉到就立马停止了进食,从披肩的内兜里把它掏出来——之前程梦怕我在露天餐厅光着膀子着凉,就给我搭配了一件黑绒灰缎的双面披肩。
“刚刚在出任务所以没接你电话,我没事。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注意保重身体,切忌逞强!
其他的等事情告一段落后我会主动向你解释,勿念。”
是夏彦回复我的短信。
快出院的时候我就给他打过一个电话,鼓足勇气想找他把之前的事情说开,但他没有接。
我猜想他要么是正忙于奔走,要么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跟我聊之前的事,就借着出院发了条短信询问他目前的情况、表明自己想与他坦诚相见的意图。
从跟陆景和出来到现在,我一直在等他的回信,夜色渐浓,我本已等得快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等到。
他现在身在何处呢?是不是正一个人在黑夜的某处与邪恶对峙?
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的心轻悄悄地揪了起来,被陆景和挑起的胃口也随之一下子就没了。
“怎么了,姐姐,不会又是左然找你吧?”
陆景和见我盯着手机脸色有变,不禁问起了原委。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左然,可能是已经习惯了女主在突发案件时被他一个电话叫走,顿时表现出十分扫兴的样子,那怨念的表情让我忍不住为左律师捏了把汗。
“没事,公司的同事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上班,我跟她说目前还遥遥无期,”
我有点没脸跟他提夏彦的事,正好想到前不久程澄又来问我的情况,就顺口撒了个谎,同时给夏彦回了条“好的,我会好好等你的,你也多保重”,
“那个……我感觉我已经吃饱了,陆景和,你要是没好的话就慢慢吃,我等你。”
担忧着夏彦的事情,放下手机后我只是随手拿了个甜点象征性地吃了两口,就对陆景和摆好了刀叉,示意用餐完毕。
“姐姐,你不再吃一点吗,明天一早我们可就要出发去港口了,到时候可能就没时间坐下来吃早饭了……”
陆景和也放下了刀叉——他显然一直处于可吃可不吃的状态——又劝我再多吃一些。
我摇摇头表示真的吃不下了,于是他结了账,开车带我前往附近的酒店,说是明早直接从酒店过去会节省一些时间。
也许是住院后精力不如从前,我一上车就开始犯困,起初陆景和说的行程安排我还勉强能听进去一些,到后来晚风一吹我直接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姐姐?醒醒,我们已经到啦……”
在酒店前台登记完,陆景和刷了房卡,推着我一路进了房间才出言试图叫醒我。
“累……不上班……”
我当时半梦半醒的,正陷入日常下班后在沙发上一瘫不起的幻觉里,于是下意识地嘟哝着让他别烦我。
“好好好,不上班,”
陆景和闻言,只能有些哭笑不得地顺着我的话继续哄劝道,
“但总要先起来洗漱了再睡吧……”
“好烦……别管我……”
和老妈如出一辙的话术,我不耐烦地别过脸,干脆放任自己睡死了过去——每次求安慰的时候都被说教也是条件性逆反了,本来强留的一丝理性也干脆丢掉算了。
“姐姐?”
我的光速入睡让陆景和十分惊讶,他又试探着喊了我几声,发现真的没反应了才开始摸不着头脑。
犹豫片刻后,他叹了口气,直接将我从轮椅上抱了起来,轻轻放在了床上。
五星级酒店的柔软被褥让我错觉自己如坠云端,一沾床就是一个翻身,抱着被子蜷缩起来,不安分的睡姿蹭掉了肩膀上的披肩,露出了一侧的肩胛。
陆景和怕我着凉,本想用没被我压到的半边被子盖上,却随即注意到了我肩胛上刺目的划痕。
室内光线昏暗,为了不惊醒我,他进来时只开了廊灯,所以现在尽管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也还是没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最后忍不住有些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去触碰那些若有若无的伤痕。
“唔……”
他的手指触碰到我伤口的一瞬间,我忍不住因背部的细微痛痒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抱住了双臂,更紧地蜷缩起来。
陆景和眼看着我将指尖用力地嵌入手臂的皮肤里、用力到指甲都要刺破进血肉里去时,不禁僵住了:他没想到那些伤痕竟然是由我自己造成的。
“姐姐……”
眸光不忍地颤动着,他克制不住地俯身将我环入怀中,用一双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覆着我不肯放松的双手,
“别怕,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相信我,让自己放松下来……”
他在我耳边轻声劝哄道,如同对待熟睡的婴儿般,尽可能小心温柔地一点点将我的手指松解开来。
“夏……彦……”
陆景和身上温暖柔和的气息让梦里一遍遍对夏彦自责难过的我误以为是他终于回到了我身边,于是无意识间有些委屈地咕哝着他的名字将他的手臂抱在了怀里,生怕他再躲起来不肯见我。
“姐姐?”
对于我突然做出的亲密回应,陆景和显得十分无措,气息顿时失去了自持——
虽然隔着层层衣物,但“她”紧贴在手臂上的温软触感还是真切地传了过来,让他慌乱地想将它们抽回,同时又害怕违逆了我的意愿会让我更加不安。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从我嘴中吐出的模糊音节判断出了我真正的心结所在。
“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夏彦吗……”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不知为何他却觉得有些失落,失落到忍不住轻声发出了抱怨。
不过她和他是青梅竹马,发生了这些事情,能轻轻松松抛之脑后才不正常。
他开始漫无目的地为内心莫名升起的怨念开脱,试图阻止自己继续心猿意马下去——
本来以为今天能稍微让她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本来以为至少今天能让她只看着自己。
然而越是想回避,那怨念就越为清晰地在他心里发出了声音。
“知道吗,你害得我嫉妒心都发作了,姐姐,”
双臂被她依赖着,他干脆在床边的地毯上跪下来,将心中的抱怨悄悄倾吐,可说出口时语声却只剩玩笑般的柔和,
“作为补偿,今晚就允许我这样陪着你一会儿,好不好?”
他喃喃着得不到回答的请求,轻轻将侧脸贴在了她背部的伤痕上,闭上了双眼——如同祈求神迹降临的祈祷者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