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边缘透进来一片光。不是月光,不是火光,是灯,白色的、稳定的、不会晃的灯。
那是国境,那是家。
“起儿!队长!”
黑隼的声音从灯光里炸开,欢欣得像过年放的炮仗,从国境线冲了过来。
我艹!
老子的人还伤着呢?!
今起赶紧把姜恕往怀里藏,低喝,“医疗车呢?”
黑隼被他吼得一颤,生生刹住了步子,笑容僵在脸上,“怎么了?”
等他看清今起怀里的姜恕,笑容彻底消失,“队长怎么了?”
站在国境线上的狱牙也快步走了过来,擦过僵愣的黑隼搀住姜恕,“医疗车还有一分钟到。”
腹部的刀伤并不是问题,不论是今起还是军医,判断都一致,可姜恕一直在流汗,冷汗涔涔。
齐庆钢赶了来,把今起叫到一旁,也不急着问,只是说:“先缓口气。”
今起沉默地站在他面前。
齐庆钢有些欣慰地看他,初入烛龙的今起朝气蓬发,像一柄刚刚淬火的剑,刃口锋利。而眼前这个今起一脸征尘,鲜血涸在衣角,平静的双眸沉着硝烟过后才会有的东西。
“队长重度应激创伤。”今起开口。
齐庆钢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拉颂用了私刑,”今起尽量用平静地阐述,可撑着他的骨头已经绷到极限了,“让他看着他们吃人。”
齐庆钢的眼神骤冷,大步走向医疗车,脚步声又硬又急,“你们先出去!”
军医们生怯,放下手中的东西退下。
“头儿。”姜恕后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
车门被从里带上,齐庆钢回头,一个眼刀落在今起身上。今起脊背发凉,但还是固执地定在原地。
齐庆钢回头看姜恕,心情复杂,他最得意的部下,现在出现了裂痕。
“今起说你的精神受到了创伤?”
姜恕没有隐瞒:“是。”
“那么我需要你仔细想一下,有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齐庆钢的声音不高,然而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
“什么都没说,就一天,我撑得住。”
“你确定?”齐庆钢的话语沉重了起来,“姜恕,精神受到重创,人抵抗不了,这很正常。我需要你跟我坦白,这些才能挽回一些不必要的损失。”
“什么都没说,”姜恕的声音有些低哑,但笃定道,“不该说的全都忘了。”
齐庆钢沉默地看着他,然后说,“你真的确定?”
“是的,我很确定。”
“很好!”齐庆钢站起来,“好好养伤,接下来交给我。”
转身时看了眼今起,是要他出去的意思,今起趁车门合上的间隙,冲过去俯身吻了一下姜恕的额角,“我马上就回来。”
姜恕柔笑着跑出去的背影。
齐庆钢似笑非笑:“怎么,怕我收拾他?”
今起一时没回过味,只顾着赔笑。
齐庆钢收笑,“程处长来消息,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回慕工大。”
今起捏紧手指:“出什么事了吗?”
齐庆钢看了他一眼,目光不重,却像一把尺子,从他脸上慢慢量过去。
“没出什么事。”他说。
“那我,能问是因为什么吗?”今起迅速组织语言,给自己找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我的实战经验还不足,这次也暴露了不少问题,再留一段时间更有利于技术研发。”
齐庆钢目光锋利起来。
今起血液瞬间冷却,服从命令是他的职责,可是现在姜恕状态很不对劲,他想留在他身边。
齐庆钢知道了他和姜恕的关系,那么这次调动,是因为这个吗?
“大队长,是因为我和队长……我们……”
齐庆钢轻笑了声,“今起同志,我还没闲到去管你们跟谁睡觉。”
今起耳根瞬间热了起来,低着头:“对不起……”
“站直了!”齐庆钢低喝。
今起蓦地挺直脊背,跨立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