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邱正允没动,他干脆打开金属盒盖,取出一颗黄油糖放嘴里,“看,没有毒。”
“我,我不是这意思!”邱正允慌忙摆手,整张脸涨得通红。在对方纯净的蓝眼睛注视下,他手忙脚乱地接过铁罐,指尖都在发烫,“谢,谢谢……”
“不用谢。”菲利尔不能理解他的扭拧。
铁罐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邱正注意到罐上“印着”的ZUCKERFREI字样,忍不住问:“这上面写的是无糖?”
菲利尔眨眨蓝眼睛,面不改色:“包装印错了。”
必要营养品除外,节目组不让带零食。
菲利尔爱吃糖,他哥为了限制他的含糖量费了九牛二虎,还是敌不过他的诡把戏。
那字样是他专门学了铁盒设计弄上去的,如假包换。反正他哥周日不在家,老仆人又发现不了,他这才胆大包天往《能耐》带。
检查时被节目组发现,他就端出他哥的名片和伪造的病历,病历上说他需要定时补充无糖食品。
节目组最头疼的就是他,看他能自圆其说,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放行了。
这些操作要是被他哥发现,肯定会被削得很惨。不过菲利尔向来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只要有糖吃,天大的事都可以往后放。
季怀让嬉皮笑脸地凑到菲利尔面前,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罐糖:“无糖的?那见者有份啊!”
菲利尔抿紧嘴唇,蓝眼睛里写满挣扎,他慢吞吞地掏出铁罐,今起和季怀让一人一盒。
给完糖他扭头就走,一路都在用德语小声念叨:“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那委屈的背影活像被抢了玩具的小孩,连金发都耷拉了下来。
今起和季怀让笑了他一会儿,同进7号化妆间,岳沉隼已经到了,化妆师正帮他化妆。
卓炔端坐在角落的沙发,面色阴沉,不是往日的愤怒和不耐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始终暗着,没有新消息提示。
难道姜恕和陆祁年?
今起很想敲指环问姜恕,又怕他不方便接听。
化妆时两人还是沉默,可也因为这份沉默,今起越发不安,轻声问道,“卓老师,今天外面天气怎么样?我听说会下雨。”
卓炔拿着眉笔的手微微一顿,和今起在镜中对视:“天气预报说局部地区有暴雨。”
这个回答让今起心头一紧。
“暴雨啊......”今起若有所指,“那出海的人岂不是危险了?”
“海上起风浪很正常,该操心的是船长,不是你。”
卓炔在用棉片反复擦拭本就干净的修眉刀,说明他也在担心,他也什么都不知道。
“主题曲评选即将开始,请各位练习生上台!”导播的声音在走廊回荡,后台瞬间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
由于初评级拿了第一,今起当选为中心C位,摸瞎到彩排时的位置,明快的旋律便骤然响起,追光灯柔和地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纯白色镶淡紫边线的制服,妆容干净通透,扬起练习过千百次的笑容时,整个人清澈明朗,台下炸出阵阵尖叫。
他卡着节拍做出开场动作,其余练习生随之而动。较于初来时的机械,他的动作轻盈了很多,用岳沉隼的话说就是“勾魂的手段又精进了”。
唱到副歌标志性高音,今起稳稳接住岳沉隼抛来的眼神,两人在走位交汇的瞬间完成默契的和声。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每个定点pose都不容置喙,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今起维持着ending pose微微喘息,听见观众席爆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导播室的监视器里,池骋正抱臂看工作人员反复重放今起刚才那个惊艳的镜头。
“很可爱吧?”他笑问,眼里却没有笑意。
工作人员没听清,扭头:“嗯?您说什么?”
池骋又笑,这次眼里都是笑意与自豪,“我说,很可爱吧?我亲弟弟。”
“诶?”导播室内的人惊愕地看着他。
池骋耸肩:“难道不可爱吗?”
他说出来了,以为会很厌恶,可意外地,还不错。
主题曲表演结束,接下来进入导师评级环节,今起摘掉不舒服的耳返。只能抓住这次机会了,要想登顶cp榜,只能靠评级结束后的互动。
池骋没有告诉他具体方式,只是抛来一句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眉来眼去够了,你觉得下一步是什么?”
毫无悬念地,今起和岳沉隼留在A班。今起的观众得票率高到吓人,98%,而第二的岳沉隼仅89%,他的脸色有那么一瞬很难看。
今起知道这是机会,自己上去抱住他,给个安慰,或许就能登顶。
他是这么想的,可大老板却在此时给他下了另一个指令,“吻岳沉隼。”
轰的一下,脑袋好像被什么重击,极大的愤怒引起太阳穴剧烈抽痛。
屈居第二,岳沉隼当然不甘心,必须再讨点流量,而现在只有今起有,所以他走向了今起。
台下的cp粉脱口:“季军走向冠军了,他妈的,成亲是真的!”
监视器里的今起很不对劲。
池骋踢开转椅冲了出去,穿过忙碌的工作人员,绕过堆满线缆的后台,就要冲上梯坎上舞台时和抱着化妆箱同样冲来的卓炔狠狠相撞。
化妆箱飞出,散粉盒砸在地上炸开一团银雾,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舞台——
已经晚了。
透过漫天飘落的银粉,池骋眼睁睁看着观众席成片的手机屏幕像镜子一样,反射出舞台上正在发生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