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祁年落荒而逃,不忘回头叫嚷:“奸诈小人,待吾满血复活灭了汝!!!”
吵吵闹闹的周末很快过去,今起回到《能耐》,姜恕如他所说忙得一通联系都没有。
岳沉隼的眼神一直在打量,不过今起懒得理,反正他想找茬肯定会自己滚过来。
变化最大的是季怀让,整日怪异地沉默着,发呆次数也频繁,他周末明明没离开这座岛。
该不会是?
“他们把你怎么了吗?”今起担心马越川还留了后手,把他拉到阳台低声问。
季怀让却误以为今起担心他,下意识捂住右手臂:“周末有两个男的来我们宿舍……”
今起眼疾手快,一把撸起他的衣袖,满目青痕,“马越川干的?”
“不是,是岳沉隼的人。”邱正允正好回宿舍,朝两人看了眼就进卫生间,季怀让声音又低了些,“他来警告我,说如果我敢把他在茶叙的事说出去,他就……弄死我。”
今起抬了抬下巴,指向卫生间的方向:“周末他也在?”
“嗯,当时在午休。”
“那不用太担心了。”今起的声音放缓了些,“岳沉隼并不会再把你怎么样。”
季怀让低下头,带着几分颓丧:“我以为……你会劝我去报警。”
这句话让今起微微一怔。
是啊,季怀让才十八岁,还相信着非黑即白的正义。而自己呢?上周还希望有人能报警,这周却学会了权衡利弊,甚至开始同流合污。
这个认知让今起悲凉。
察觉到今起的沉默,季怀让慌忙抬头:“我不是道德绑架你!我……其实我自己也不想报警。”
今起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怀让不会报警,周五那天晚上他就知道了,因为他也在默默乞求节目组不要把事情捅出去。
可能是交谈起了作用,季怀让在慢慢恢复之前的状态。摆平了季怀让,菲利尔又让人头大。
菲利尔周末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一回来就兴奋得上蹿下跳,还奢侈地亮了歌喉,一会儿《爱情买卖》,一会儿《伤不起》。
路过他们宿舍的练习生笑得前仰后合,今起和季怀让捂脸表示不认识他。
“你到底怎么了?”季怀让捂耳朵。
菲利尔收住歌喉,然后笑得很傻,“我哥他!答应要给我买德牧了!”
今起和季怀让面面相觑,一致认为他哥的决定很不严谨。
再买一只德牧,不就需要养两只了吗?
菲利尔还在嘿嘿哈哈:“我哥说,只要我能成功出道,他就给我买德牧!!”
今起走向阳台望天。
碧空如洗,姜恕已经三天没来联系,不只是他,大老板也没有。
本规划好周二的主题曲展示,不知道为什么也被延迟了,现在每天都是唱跳训练评级。邱正允已经升到B班,菲利尔肢体不协调,很不幸地继续留在F班,他看得很开。
一如此刻的正大言不惭:“如果我轻轻松松就枝头变凤凰,我哥会觉得别人太差劲,不会让我再待在这个节目的,那我的德牧,我的德牧……”
季怀让震惊:“你要哭了?”
“我才没哭!”
卫生间门一砸,安静了。
随之而来的是敲门声,午休就要开始,来人只能是导师。受陪酒事件的影响,走了三个导师,留下的导师就是初舞台给予今起肯定的那位。
今起对他印象平平,毕竟他对混娱乐圈的一视同仁,也交好不起来。
推开门的不是导师,而是一个更要命的人。
池骋。
一身裁剪精良的西装,看人时习惯性抬着下巴,眼神里是被惯坏了的傲慢。
“中午好啊。”他的目光轻飘飘落到今起身上。
今起凝眸,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
两人都没说话,季怀让迟疑着走上前,“你好,请问你找谁?”
池骋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季怀让,玩味道,“长得还挺美,不过没今起好看。”
季怀让好看的桃花眼充满惊诧,可池骋意不在他,也就只能憋着气让到一旁。
池骋赏识地瞥了他一眼,走到今起面前,“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新来的观察嘉宾。”
马越川被弄走后,今起以为节目组会取消这个环节,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
季怀让立时恭谨,邱正允由躺着变为坐着,虽然没有过多情绪,但能看出他很在意。
菲利尔还是老样子,灵魂自由,也就口无遮拦,“你不是娱乐圈的人。”
有趣的评价,池骋回身看他,“怎么说?”
菲利尔坐在床上微仰着头,“你是富家子弟,我在酒宴上见过你。”
池骋居高临下,“那么,你一个富家子弟来当练习生,我怎么就不能当观察嘉宾?”
“能。但你带有目的,类似马越川那样的。”
“呵!”池骋扭头钉在今起身上,“马越川那是来玩你们的,我不一样,我是来讨债的。”
“今起今起,我变成只美丽的小鸟喽!”
这是池骋寄给他的文字,自己动了池家,所以他来下马威?
今起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菲利尔懒洋洋地陷进枕头里,显然对这场对话失了兴趣。池骋被这种明目张胆的无视激怒,他双手揣在裤袋里,向前倾身:“注意你的态度,小朋友。你的命运现在可攥在我手里。”
菲利尔眼皮都没抬一下,唯哥论又脱口,“我哥说了,敢对命运扣下扳机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菲利尔,德国人……原来你是他的弟弟。”池骋话里突然多了几分危险的玩味,“看来你们家族对概率游戏还挺深情。”
菲利尔不想和他结识,翻身面壁闭眼。
池骋不恼,反倒心满意足地凑到今起的耳边,“今起今起,我变成小鸟飞过来了,怎么也得给我赏个脸吧?今晚十二点,琉璃会所见。”
池骋敢说,就代表他有那个能耐,晚上11点真的派人把今起带离江衍岛。
黑色的轿车无声滑入琉璃会所的地下通道,经过三道森严的安检后,门童躬身推开会所门。
今起踏入一个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大厅穹顶高阔,衣着华贵的男女三三两两聚在丝绒沙发里,每个角落都透着世代积累的权势。
他跟着侍者绕过大厅,直入廊道,两侧包厢哄嚷得耳朵疼。几个拐弯后,今起的目光猛地定在右前方的半开放包厢。
姜恕?!
但又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姜恕。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随意地靠着沙发。左侧红色吊带的年轻女人在帮他倒酒,右侧银色吊带的女人则倚在沙发扶手上,火红指甲游走在他的衬衫领口。
姜恕在和几个公子哥说笑,说话间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红色吊带女人的光洁肩头。
今起推开侍者,冲进一旁的卫生间,双手撑着冰冷的洗手台剧烈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