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猜测在所有人心中涌现,但无人敢开口说出那个猜测,气氛一时间变得格外凝重。
苏语默这时及时把话题引下去:“温叔叔一定很在意你母亲的过往情史……”
温惦点头,没吭声。
陈瑰接上话:“整个温家的男人都这样,特古板,还克老婆,温惦姐姐出国没准也不是她的本意。”
而是逃出去的。
程季冷不防出声,淡淡道:“我倒觉得你姐姐是个聪明人,被大家族盯着的情况下又能全身而退。”
温惦知道他在安慰她,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掌心。
从方才苏语默同陈瑰说明情况的时候,他的手就握过来了。
“所以这和宋欲有什么关系?”陈瑰问到点子上了。
“你不觉得宋欲和陈阿姨几乎同一时间从意大利回到北祈非常巧合吗?况且宋欲在意大利上学上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回国?还卡在升高三的时候,他能学得明白吗。”
疑点太多,巧合太多,可是若这些真的有所关联又太过离谱。
“不离谱。”程季道,“宋欲来一中,显然不是冲着学习去的,他后面做的那些事,本来就另带目的。”
像个疯子。
做的那些事……是温惦一直不愿意回想的过往。
“而且听你们说,”陈瑰汗毛竖了起来,“宋欲早就出狱了,还和云泽搞在一块?太恐怖了这俩人。”
“阿惦,你和你妈妈现在关系怎么样?我觉得她应该知道很多。”苏语默提议。
温惦摇摇头,又叹口气:“这些年,我一直想同她好好说话,但是坐下来不过三分钟总是不欢而散,我总觉得,她像是一直在逃避什么。”
程季侧目,不清楚他们谈论的是什么:“你和陈阿姨……和当年你转学的事情有关吗?”
温惦说是。
“而且,要是让她知道,我和程季在一起了,还在查当年的事情……”温惦不敢去想陈诗华的反应。
“可是你都多大了,阿惦,你的人生该你自己决定和掌控了,你愿意爱谁就爱谁,愿意知道什么就知道,况且那可是你姐姐,这些年你一点知情权都没有,也太荒唐了!”陈瑰感觉快要把自己说生气。
程季旁听着,内心百感交集,于是又将温惦的手握得紧了些:“等把语默的事情处理完,我同你回芜州,见见阿姨吧。”
温惦眼里湿润,犹豫着。
“当我自私了回,行吗?”
程季的声音太过温柔,温惦就着这点暖意不断地下坠,她愿意的,很想告诉所有人,包括当年的人。
她和程季,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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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切都很突然,但是饭还是要吃好的,陈瑰拉着温惦和苏语默,从南街吃到北街,程季跟在他们身后想一家家买单,全都被陈瑰挡掉:“你现在还没个彻底的名分,等以后有你花钱的地方。”
行呗。
程季被逗得直乐。
最后切入正题,拖得已经够久了,是时候该去帮苏语默把那合同拿回来了,不管最后的结果是要打官司还是怎样。
提前约好了人,但不知道云泽今天会不会来。
“放心。”陈瑰拍拍胸脯,“我视奸了云泽的微博,ip在澳门呢,他铁定不在。”
陈瑰这回真是来对了,她在,几个人没了几天前的低气压,好像这一切事情都是可以被顺利解决的。
一定会的。
还是熟悉的办公室和熟悉的经纪人。
不过这回经纪人的态度显然放宽了很多,他们不知道云泽同她说了什么,或是她自己真的害怕了。
能缩能伸的气势倒是孺子可教。
“关于苏小姐跟我司签约合同赔偿金这个事情呢,我能明确跟你们说,是可以有余地,甚至私了的。”
苏语默:“怎么个余地?”
“我们已经确认过了,苏小姐这份合同,确实有些地方不妥,要是你们执意打官司,我们肯定是不占上风的,所以才说我们可以今天坐下来好好聊聊。”
经纪人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每一处褶子都藏着殷勤。
温惦已经看明白了,那合同多半是假的,和她原先的想法是一样,这成星娱乐多半是个草台班子,云泽估摸着就是看对他们现阶段有点阻碍,故意下场来使绊子。
四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那经纪人又说:“不过,我毕竟没有什么发言权,刚好最近有个领导下来,他说想和你们谈谈。”
说到最后,经纪人止不住发出阴测测的声音,听得苏语默汗毛倒立。
经纪人撂下这句话抬脚就走。
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上温惦和程季的心头。
莫约一分钟后,大门口传来皮鞋踩在瓷砖地板上的声音,那脚步声不急不躁,却听得温惦心跳颤抖不止。
脚步终是走到门前,故意吊人胃口似的停下。
下一秒,他像个谢幕的吸血鬼,让在座的各位看清了他的獠牙。
十年过去,温惦那个记忆深处如同鬼魅般,纠缠着他无数深夜的噩梦,出现在她眼前。
她汗毛起了一身,而宋欲,用他那鹰钩般的双眼从容扫视台下,行了欧洲的绅士礼。
“真是,真是,太久不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