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羡点燃火符扔出去照亮前方的道路，没想到却正好扔到了一只蹄子的上面，照亮了那邪祟的模样，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圣人治天下……圣人治天下……”

说话的是一头肥头大耳的猪妖和一头红毛的牛妖。长得獠牙尖利的，身材魁梧壮硕，四肢粗壮无比，正直直地盯着沈长羡前方的白鹤。

又是这句话。它们想要得到的回复到底是什么？

沈长羡皱起了眉头，试探着答道：“圣人治天下，如日方升？”

而沈长羡收到的回复，则是牛妖的鼻孔频繁出气，左脚正在一下下地蹭着地面；猪妖也弓起了身体，哼哼唧唧地低下了头。

这是要进攻的姿势。

沈长羡暗道不好，刚才答错了。连忙喝道：“师弟！快站住！”

可惜白鹤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两只邪祟的出现，还在拼了命地往前跑。

猪妖率先发起了攻击，哼叫着如同脱缰野马一般朝着白鹤奔去。沈长羡急中生智，猛地扑过去一把将白鹤给推开，然后侧身一滚，堪堪躲过了猪妖的攻击。却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紧跟着就有一股劲风袭来，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回头一看，正是牛妖的牛角刺入了他的肉里。

因为被猪妖的庞大身躯给遮挡住了视线，所以沈长羡完全没有发现后面还有一只牛妖。是他轻敌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两只不过百年的妖怪竟然还懂得互相合作。

牛角嵌入了后背，沈长羡被动遭到牛妖抵在了墙壁上，一下又一下死死地顶撞着，将牛角扎入得更深。

沈长羡真是疼得面部扭曲，惨叫出声。眼见着猪妖就要跟过来一起围攻自己，急忙忍痛拔出了腰间的伏妖，一剑刺穿牛妖的身体，取出封印符放置于伏妖之上，封印符便随着伏妖的剑身窜进了牛妖的体内。

霎时，一阵金光闪过，牛妖便缩成了手心大小的一头牛。

猪妖的血盆大口已经近在咫尺，沈长羡便将手中的牛妖扔进了它的口中，趁着它被卡住的时候拿出一张定身符定住了它。

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只余下沈长羡大口喘息的声音。伸手摸了摸湿润的后背，拿到面前一看，手心里全都是血，伤口一定极深。

“啊！”

还没来得及多喘两口气，沈长羡就忽然听到了白鹤的惨叫声，立时判断出来声音是来自左前方的位置，便刻不容缓地冲了过去。

只见数十只绿油油的树妖将白鹤给团团围住，正用枝桠抽打着他。白鹤倒是机灵，躲得非常的快，滚来滚去的，数十鞭下去，身上也只留下了一道抽痕。

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那些树妖边抽，还边用那苍劲浑厚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说道：“圣人治天下……圣人治天下……圣人治天下……”

沈长羡见白鹤尚且还有些游刃有余，就不着急去救，再次试探着答道：“圣人治天下，蒸蒸日上？”

树妖们回头看向了沈长羡，下一刻便扬起了枝条。

沈长羡明白他这是又答错了，急忙将一把封印符扔出，张张都贴在了树妖的身上，在它们动手之前将伏妖立起，力达剑身，臂与剑成一条直线，抡右劈剑，沿着身体的右侧绕一立圆，刺破树妖树干的瞬间，封印符便顺着伤口流入了它们的体内。

金光闪过，没一会儿，地上就只剩下了几颗小树。

白鹤从地上爬了起来，大步朝着沈长羡跑来。

沈长羡心道：小祖宗，你可算是被吓得不敢再乱跑了。

正要将白鹤抱起，白鹤却在他的面前忽然停了下来，几脚将小树踩断，然后掉了个头，又跑了！

又！跑！了！

沈长羡真是气得差点没吐血，怒道：“白鹤！你给我站住！”

这是相识以来，沈长羡第一次直呼白鹤的全名，怒气不言而喻。白鹤的身形一顿，终于肯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沈长羡。

沈长羡大步走过去，正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却听见“咔咔”几声，白鹤头顶的石块发出了断裂的声音。

暗道里并不是单条道路，而是多条道路纵横交错或者上下叠在一起的。能发出这种声音，就只能是因为上面的道路站着的人太多，已经不堪负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