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羡道:“快趴下!”
来不及去思考上面究竟是站着多少个人,随着顷刻间便坍塌下来的石块,沈长羡毫无犹豫地就飞身将白鹤给扑倒在了地上。
轰隆隆——
坍塌,像是雷声一样震耳欲聋,激起了白蒙蒙的灰尘,呛得白鹤咳嗽了好几声。
直到过了一会儿,石块滚动的声音渐渐消失,尘埃也落到了地上,白鹤才睁开了眼睛。他的四周全是大块大块的碎石,正好将他包裹在了其中,只有他所在的这块土地上免受殃及。
正要松一口气,却发现哪里是什么免受殃及?而是在他的正上方,沈长羡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了所有砸下来的巨石。
直到距离已经这么近,白鹤才发现黑暗中沈长羡的脸已经惨白得毫无一丝血色,嘴唇像是中毒一样乌黑发紫,还有血滴了下来。
血?
白鹤一怔。
原来是沈长羡的后脑勺被巨石撞破,正在冉冉地冒着鲜血。不仅如此,就连腰上也是血红的一片。
白鹤慌张道:“师兄?师兄,你怎么了?师兄!”他之前跑的时候沈长羡明明都还是好好的,这才不到一会儿的功夫,沈长羡就多了这么多的伤了,让他怎么能不慌张?
沈长羡道:“我,唔!”一开口,嘴里就吐出了一摊浓稠的黑红色的血,染红了白鹤胸前的衣衫。
尸毒已经浸入了五脏六腑,沈长羡就是现在再施法压制也没有用了。
石堆外传来了野兽的吼叫声,沈长羡透过缝隙一看才知道,从上面摔下来的哪里是什么人?而是数百只血盆大口的邪祟!
怪不得上面的道路会不堪负重。看它们舔着嘴角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恐怕是已经有其他的师兄弟遇害了。
白鹤立刻就止住了叫喊,紧紧抓着沈长羡的衣衫,小声地唤道:“师兄。”
沈长羡皱紧眉头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扬起了一抹笑容,道:“别怕,有师兄在,不会有事的。”
透过缝隙左右打量了一下四周,沈长羡发现白鹤乱跑的方向刚好距离出口没有多远了,只要他们再跑出一百米左右就能逃离这里了。
艰难地从袖袋中取出了两张符箓,一张化为了小纸人,一张贴在了小纸人的身上。有了大力符加持的小纸人便顶住了身后巨石,沈长羡这才终于得以从中逃脱出来。
但是现在还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石堆只是暂时掩盖住了他们的身影,数百只邪祟挤在这里只会导致这里再次不堪负重坍塌下去,所以他们必须要尽快从这里离开才行。
沈长羡观察着石堆中的每一个缝隙,寻找着邪祟最少的地方,直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了一处空空如也的地方。
将白鹤带到了那里,沈长羡道:“师弟,我现在把这块石头炸开,等到炸开之后你就一直往前跑,千万不要停下来,明白了吗?”
白鹤担心地看着沈长羡虚弱的模样,道:“那师兄呢?师兄要去哪里?”
沈长羡道:“别担心,师兄只是留下来断后而已,一会就来找你了。”
毕竟沈长羡不敢保证后面还有没有其他的邪祟,必须要亲自把白鹤给安全送出去才行。
白鹤这才点了点头。
然而想象都是美好的,现实却总是残酷的。
沈长羡刚准备用爆破符炸开石头,就有一只血红的眼睛堵住了缝隙,直直地盯着他们二人。
是尸王。
不需要直接看到,尸王只用闻到气息就知道石堆里有人。
沈长羡心里一惊,立刻喝道:“破!”
嘭——
巨石被炸开,连着尸王、沈长羡和白鹤也被纷纷炸开,弹出了好远去。
其他邪祟被这边的动静给吸引了注意力,一见到沈长羡和白鹤,便调转了方向,直朝着他们而来。
沈长羡连忙抓住白鹤想要带他跑,双腿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回头一看,原来是尸王将巨石扔了过来,正好砸住了沈长羡的腿。
邪祟的速度很快,沈长羡挪不开巨石便不再浪费时间,松开了白鹤,道:“师弟,你快跑!”
凭借着白鹤的灵敏和身材的矮小,要想从底下溜出去还是有可能的,更何况沈长羡也会用符箓帮他一把。
白鹤却摇了摇头,紧紧地抱住了沈长羡,道:“不要!我要跟师兄在一起!”
沈长羡正要再劝,不远处的尸王就再次一跃而起,大张着散发出恶臭的嘴巴朝他们飞来。
腿被压住了逃不掉,还有大量的邪祟围堵,沈长羡没料到他也会有面对这样四面楚歌的绝境的时候。
万不得已,沈长羡只能忍着身上的剧痛咬破了手指,在压住自己双腿的石块上飞快地画着符箓。
那符箓的字符畸形扭曲,看起来诡异至极,散发着淡淡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