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个小的套在男孩儿头上。
“这就对了,把多出来的那个嘴巴遮住,还是很可爱的嘛。”她揉了揉男孩儿头顶,换来对方一阵阵小小的‘乌拉’声。
夕阳西下,赛茵跟随大部队往大河方向走。她决定了,再待一天,帮整个部落制作好背筐和水壶就离开。
傍晚回到山洞,她意外发现,原先一百多条咯咯笑腿,此刻还剩三分之一。额……从整个部落进食腿肉的速度推算,她大概是昏迷了四天。不然,不会少了这么多。
不过剩下的三十多条都被畸形人抹上盐悬挂起来了。哼,上手速度还挺快,她走近一条条细细打量着。学会制盐,学会腌制肉食,对部落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她离开以后。
第二天,赛茵开始了她的工具制作与教学。
水壶比较容易制作,无非是切下长瓜最顶端的小部分当壶盖,挖空内里,然后在长瓜中上部分浅浅刻一圈凹痕,把编好的带子系到凹痕上,最后等它变硬变色即可。
她带着十来个动手能力相对较强的畸形人围坐在长瓜丛旁,手把手教学。没过多久,学员便人手三个水壶制作完成。
赛茵欣慰地笑了笑,看着学员们把多出来的水壶分给其他同伴。随后,便开始了篮筐编织教学。
篮筐编织上手难度较大,用时也相对长些。赛茵示范完后,便穿梭在学员当中,及时纠正错误的动作,一点点手把手教学。
基本的制作步骤掌握后,剩下的就是多加练习。赛茵看到大部分学员都已经上手,便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编织。篮筐不嫌多,给畸形人部落留下的篮筐数量越多越好。
一段时间后,她朝附近忙着储藏食物的畸形人们招手。
畸形人们陆陆续续走过来,赛茵将编好的篮筐逐一发放到他们手中。很快,大多数畸形人都人手一个篮筐水壶了。
赛茵乐呵呵地继续编着,一种类似大丰收的满足踏实感填满了她此刻的内心。突然,一个影子慢慢覆盖上手中的半成品。
赛茵抬头,是一个刚排队领完篮筐的畸形人。他站在赛茵面前,朝她伸出一只手。
“不是刚刚给过你吗?”赛茵指了指他另一只手上的篮筐,问。
畸形人闻言往一边挪了挪脚步,露出身后的两头怪。他指了指筐,又指了指空无一物的两头怪。
这是来替两头怪要东西的。赛茵瞬间明白了面前畸形人的意思。她抬头望向两头怪。
两头怪在接触到她的目光后,立即低垂下头盯着地面,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当然,是正常的那颗盯着地面,半死不活像模具的那个还是原来那样正视着前方。
“不给!”赛茵一声怒吼。
开什么玩笑,对方三番两次想生吃了自己,她还给他编筐?想都别想!
许是从她激昂的语气里听出了拒绝的意思。两头怪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接着缓缓转身背对赛茵离去。
不知为何,她竟从对方高壮的身影里,读出了一丝难过和落寞。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反正自己也要离开这里了。
“等等!”她扯了下即将转身的畸形人,又指了指两头怪。
畸形人立马明白了赛茵的意思,他小跑到两头怪背后,攥住两头怪一个手腕往赛茵这边带。
“给!”赛茵将编好的筐递过去,两头怪连忙伸出四只手接着。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接触到筐边时,意外发生了。
一道清脆且尖锐的哗啦声从两头怪的身体中骤然响起。仿佛承受不住来自身体内部的张力那般,最先伸来的手上开始出现裂纹。
细小的、黑色的裂纹,像不规则的枝杈,像随意的蛛网。
下一秒,裂纹像是活物般迅速且疯狂地蔓延至整个手、胳膊,然后是全身……成千上万道纹裂将两头怪的身体分成数以万计的小小碎片。
就在这时,两头怪突然说话了。
“对,对不起。”他原地不动,目不转睛地望着赛茵,眼睛里仿佛流露着浓浓的哀伤。
畸形人竟然会说除了“杀人吃人”之外的人类语言!赛茵被惊得目瞪口呆。
“逃,逃出……”两头怪继续说。
只是话还没说完,‘哗啦!’一种清脆又刺耳的破碎声从他的身上再次发出。
身体瞬间坍塌,化成无数碎片往下散落。碎片在即将接触地面时被微风带走,然后飘散,彻底消失不见。
消失不见。赛茵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地面,一种不清不楚的沉痛哀伤从她的心底蔓延。
怎么会这样?自己只是递了个篮筐而已。一个普普通通的、对方还未碰触的篮筐。
周围所有的畸形人此刻都跑了过来,他们站在两头怪消失的地方围成一圈,盯着两头怪最后站立的地点,沉默了很久很久。
末了,抬头望向天空,一声嘹亮悠长的‘乌拉’从他们口中集体念出,像是在用自己的仪式为消逝的同伴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