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立场还是一样，离开这里。”

“那就不用再开口了。”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死吗？”月客深呼吸放松情绪，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从前惯有的平静，“我帮你记起来。”

果然，宿月收紧掌心，转过身，和她遥相对望。

“在那之前，”月客凝眉，还想和她说些什么，“我还想送你一句话。”

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宿月的眉眼也柔和下来：“你说。”

“不要报仇，不要回来，离开玄则。”她的身体开始消融，幻化出的粉尘亮晶晶的，同宿月的眼睛一样，“以你的异能，在末世里活下来不是难事，就当自己是世界的希望，不要再和宿远生对着干了。”

“……”宿月沉默，她的目光扫过对方几乎虚无的身体。

月客看着已经消失的双手，苦涩一笑。

“我骗了你。”

“？”对方猝不及防的坦白还真是把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还没意识到她是哪个意思，“什么？”

宿月了然一笑，继续说：“我并没有和他们同归于尽的想法，我要的只是一个可供选择的平衡点。”

一个异能者苏月和人类宿林选择的平衡点。

“你知道无尽能源吗？”她问。

但月客已经听不到了。

她的发丝是最后消亡的，或许宿月也很怀念。

从前，她最爱那头及腰的长发。

鬼楼外，SUSU小队众人突然得到了什么感应，扭头看向天边。

一滴雨砸了下来，随后就是两滴，三滴……最后演变成密密麻麻的水帘。

几人避之不及，慌乱奔跑着躲进一栋教学楼内。

雨天路滑，唐舒安一时间没有站稳，眼见着就要跌坐在坚硬的大理石地砖上。

恍惚间，似乎有人飞身而来，粗大的藤蔓缠上她腰间，再一拉扯，她就跌落进来人怀中。

木系，他们一开始都以为是江康明。

但显然不是。

风眯着眼，宿月的样貌终于清晰。

“苏月长老？”

不知道为什么，唐舒安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不，不是似曾相识，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是苏月，也是宿月。

苏月就是宿月。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互相确认：“记忆恢复了？！”

又是雨天。

宿远生站在隧道口，小学徒站在后面为他打伞。

他一身居家常服，还真有人父的贤良。

角落里，宿辰和郁酒大气不敢出。

宿远生伸手接住几滴雨水，将它放在耳后醒神。

“先生，脏。”小学徒想提醒，却被他拦下：“没事。”

他需要平静，这种心态总是能让他以最好的姿态，完成接下来的工作。

也许是父子间的心灵感应，宿远生的余光总是不自觉扫到宿辰所在的方向。

郁酒警觉地把二人身位拉低，防止暴露踪迹。

当然，在他们之前，还有一层阻碍。

宿月飞身下来，站在四人双方正中央。

“小月，你果然还是跑出来了。”

宿远生看起来并不惊讶，反而在意料之中。

宿月斜着眼，瞄了一眼二人藏身处，这才做了一次深呼吸，缓缓开口：“宿远生，我们需要谈谈。”

宿，远，生——

听到这个名字，宿辰脑中理智的弦突然崩裂开，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与难以言说的失望，连郁酒的呼唤也充耳不闻，直直站起身。

“我的决定很完美，”对方不管不顾，连主动暴露位置的宿辰也没理会，“我只要你和他们的孩子。除此之外，条件随便你开。”

孩子？他们？

郁酒的脑子唰的一下完全空白，他不敢想象宿月究竟经历了什么，他甚至不愿多听就抬脚要冲出包围圈。

对比之下，宿辰反而变成了那个更为理智的人。

宿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群人，都不让她把话说完的吗？

“有件事或许老妈没告诉你。”她正色，看向宿远生，“末日前，我国曾研制出无尽能源，并为防止外人窃密，委托异能者把它藏在一副画中。

“这副画辗转落入小舟长老手中，作为考核供后人解密。其中，余米长老最先解开其中奥秘。”

换句话说，余米一直都知道无尽能源的存在，但出于某种原因隐瞒了宿远生。

甚至可能是出于失望，她并不准备将这个秘密宣之于口。

而现在，她必须用这个筹码换来玄则所有人的生机。

这是她作为一代长老，应该承担的使命。

月客以身唤醒众人记忆，想来杭白也不需要再耗费心神维持异能，她也能得知最后的真相。

“爸，我们合作吧。”

这是她作为女儿，最后的让步。

雨势渐小，温养在长老阁的灵兽开始焕发生机。

异能回收，一束束微光从四面八方归来，重新融合到杭白体内。

此刻，大门应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