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只占据自己视线的三分之一,却又好像满满都是她。
“郁酒。”有些话,连宿月也说不出口,但……
既然结局既定,语言单薄,那就放手一搏。
宿月不是一个给自己留后路的人,做任务是这样,感情上也是这样。
双唇贴合的一瞬间,鼻息间只剩下对方的气味,还有跃动的心跳,上升的体温,紧攥的衣角,和滑落的泪珠。
“!”许轻乐激动地几乎说不出话,拉着吴巧巧一边狂笑,一边害羞地躲在她颈窝。
温宵扶着眼镜,单手插兜,静静看着。
而胡沐秋,他作为名义上的观察员,在看到这幅景象时,心绪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但这件事,还是瞒着宿远生吧。
他无言,撇开目光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火灵环绕的空间内,郁酒一只手攀上她后腰,气息环绕,暧昧氛围让他不自觉索求更多。
最开始主动的宿月忽然蹙眉,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她稍一用力,本想借此反抗对方的强势,谁知道反而助纣为虐,让郁酒更加放肆起来。
白雪混着体温,夹杂在唇齿间。
“郁酒……”她有些呼吸不上来,不得已出声打断这场缠绵。
郁酒的确有所让步,但他清楚知道她想做什么。
就在刚刚,她吻上来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路牌上的一行字。
“你不能死。”他紧紧抱着她,泪水夺眶而出,击碎了这么久以来,他硬装出的冷淡,“算我求你了。”
你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在接受我之后转头抛弃。
不能再一次,丢下我……
不能!
他扬手,愤然击碎那碍事的路牌。
“我们,凭什么任人鱼肉?”
宿月靠在他怀中,沉默着没有回答。
“长老,也有打破桎梏的权力。”他直起身,将二人分开。
宿月眼中含泪,来到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她的精神折磨。
而她本以为,伙伴会是她最坚强的堡垒。
可他们还是败在身份落差,败在世俗成见。
有时候,她想当一辈子宿林。
有时候,郁酒也想成为宿林。
“我爱你。”
他们再次相拥,在漫天大雪中。
异能灵争先恐后地从宿月体内散出,他们充盈着整个小空间,统一作用在升起的结界处。
幻境终究是会被打破的。
月客在门外看着这一切发生,竟还有些诧异。
如果一定要牺牲一个人,那么,也可以选择牺牲敌人。
“谬论。”她咬牙切齿,一拳打在玻璃窗上。
601关卡已破,直通9楼的通道已经开启。
但月客因着他们耍小聪明而盛怒,她是鬼楼的守护者,自然掌握着鬼楼的一切。
既然是金口玉言,但看对方吃瘪的目的没达成,她依旧心怀不满。
不知哪里来的穿堂风,猛烈得吓人,吴巧巧身形矮小轻巧,这风一吹,就能把她逼得倒退三步。
越往上走,风势越凶猛。
宿月知道,这是月客又在闹脾气了。
她用诡辩破解601机关,甚至导致了秩序崩坏,冰地碎裂,将他们拖进深渊。
不追求通关钥匙的情况下,这种办法当然可行。
但这样的旁门左道,显然不是月客想看见的。
所以她会在迷晕所有人之后,选择单独和宿月对峙。
“为什么不选胡沐秋?”她丝毫不含糊,上去掐着宿月的脖子质问,“明明只要选了他,一切都会结束。”
“你不能那样做。”真是奇怪,威胁者怒目圆睁,被威胁者反而神情冷淡,“我也不能。”
“他是劫数!”
“他是战友。”
真是可笑。
月客冷嗤一声,将人往旁边狠狠一拽。
宿月应声倒地,胳膊被一地碎冰划伤,通红一片。
“看来,你还对宿远生有所期待。”月客缓步走到她身边,手指轻轻描摹着她五官的模样,“可是,那些黑暗的日日夜夜,都是我在替你承担。
“我承载着你的恨,你的仇,可你却告诉我宿远生是你的亲生父亲,而胡沐秋是你的战友!”
她的控诉字字泣血,宿月不得不承认,她也有些动容。
作为本体,她能猜到鬼楼的记忆并不美好。
作为容器,月客知晓真相却还要成为他人傀儡,更是可怜。
她们分不清对错。
“我们才应该是最亲密的伙伴。”她捧起她的脸,轻声诉说着内心煎熬,“宿月,让我回到你身边,好不好?”
可没等宿月回答她,耳边突然想起的警铃和莫名其妙的法阵,把一众人等带到通道口。
这一次,她的伙伴们并没有陷入沉睡,似乎也忘记自己曾经有过一段空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