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内总共有多少只蝴蝶?”胡沐秋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逐渐崩坏,完全没有像是在思考的样子。
“十八只。”郁酒举手回答。
“恭喜,回答正确。”
“耶!”小孩子的快乐确实简单,答对一题便好似赢了至关重要的一仗。
宿月将他们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也不自觉有所感触。
可随着这份触手可得的成功到来,他们似乎忘了自己还身处在一个什么诡异的氛围里。
第三层大门打开,这一次已经从昆虫冰雕进化成了小型动物。
再是中型爬行动物、中型哺乳动物……最后是猩猩、直立猿……
再到人类。
不,严谨的说,是人类躯体。
因为器官的展示在上一层。
走到这,许轻乐已经忍不住生理性干呕起来。
展厅尽头,还是那张熟悉的告示牌。
“请问,展厅内共有几副人类的完整躯体。”
还真是地域冷笑话。
宿月扯了扯嘴角。
精神污染的间隙还要来一波心理折磨。
断肢残骸能不能凑成一副躯体还另说,但凡心理素质差一点,光是一个一个瞧过去,就能被折磨疯了。
“切口对不上,简介里的血型也不匹配。”温宵还在尽职尽责地做着记录,可表情里透露的信息也能看出他是在强忍恶心。
郁酒没忍心再看下去,只能在旁边给他打下手。
宿月站在最中心,看吴巧巧和许轻乐挨在一处,背对着冰雕互相安慰。
胡沐秋神色凝重,虽说立场不同,但在这种鬼怪空间里,他们同为人类,要想不共情对方,还是挺为难人的。
除了月客那家伙。
他长叹一口气,气息化作白雾消散在风里。
宿月阖眼,转身按下答题键。
刺耳的铃声响起,她缓缓吐出自己的答案:
“是0。”
每一只手,每一只脚,每一颗头,每一个部位,都来自不同的人类。
这是屠宰场,是方外生物的下马威。
“恭喜,回答正确。”
房灵的声音再次回荡在空旷的长廊中,平白透出几分诡异。
下一层,会是什么?
答案就在他们面前。
还没踏进空间,腥红的液体就已经浸出,漫在他们脚底,甚至还在不断攀升。
“这是,血吗?”吴巧巧声音颤抖,抓着许轻乐的衣袖不肯松手。
宿月扬起结界阻止红色液体的靠近,留下素红伞用作保护,自己则扬言要独自进去探索。
“不行!”郁酒很快拉住她的手,“这太冒险了。”
可她只是笑着松开他:“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笑里透着疲惫,郁酒看着尤其刺眼,连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下去,喃喃说:“我不能跟着吗?”
“这对你来说很危险。”
“那我就更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份危险。”他固执地牵起手,还抛出个让人完全无法反驳的理由,“我们是搭档。”
“……”宿月扭过头,心口有些酸涩。
还真是少年意气。
他们一同迈进未知冒险里,迎着洪流而上,势要打碎房灵的装神弄鬼。
可这一层的空间就像深水泳池,越往前走,水位越深。
一片红海中,他们甚至看不清彼此,却依旧能感知到对方掌心传来的炙热。
不知道走了多久,郁酒终于在一片混沌中找到了路牌。
宿月顺着力道摸到他身边,松开牵着的手,将人搂进怀中。
沉沉浮浮中,他们环抱着对方的腰肢,又各伸出一只手,奋力合作拔起那碍事的路牌。
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得了喘息空间的两人并没有松懈,宿月本想先查看路牌上的内容,郁酒却抱着她避开小水浪的袭击,并叮嘱她不要急功近利。
虽然后辈训斥前辈这种事听起来很荒谬,但,以下犯上,怎么不算是一种特殊的相处方式呢?
尤其是对方还能为你善后,并主动把你护在身后。
他们躲在一个吸力足够微小的角落,等到水位退到一定程度后才分开。
郁酒转身,坐在宿月身边,什么也没说,但每一次,他的脸和耳朵总能先一步戳穿主人,根本盖不住那点小心思。
红扑扑的,不像是血海染红的。
宿月眨巴着眼,故意装作没看见,给小男生留点颜面,转头看起路牌上的内容。
“如果,要牺牲一个人换取团队自由,你会选择谁?”
她一顿,不可置信地看了第二遍。
确定不是幻觉后,她第一次把目光投向门口聚在一起的几人。
他们还在等着二人带着好消息回去。
按说,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层了。
但很快,她又回头,与郁酒视线对上。
“长老,您怎么了?”他凝眉,还想伸手去查看路牌上,那影响了宿月心态的东西。
“别动。”她把那东西往自己身后移了移,自己则挡在他面前。
“您……”这段距离有些太近了,郁酒只觉自己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情绪波动,眼前有一瞬的朦胧,喉结滚动,掌心细雪也缓解不了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