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是火辣辣的疼,宿林推开共享单车,撑着血流不止的半边身子对上来人视线,“你究竟想做什么?”
末魔双手抱胸,轻佻戏谑地眯起一只眼,看着她说:“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人过得太舒服了,我看着膈应。”
“你会说话?”
它挑眉,一双含情眼此刻盛满了淡漠:“我虽然困在礼堂多年,但灵体随时能穿透高墙,世俗之物困不住我。”
宿林咬牙,可是碍于实力悬殊她不得不服软:“你想让我怎么做,只要别动他们。”
“他们?”末魔扬唇,“是指哪几位?”
“这所学院里的所有人。”
“那你还没有资格和我谈这个条件。”它百无聊赖地欣赏起自己的纤纤玉指,“你太弱了,就算把力量都给我也只够维持两天。”
“什么意思?”她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不是说鬼婴才是吞噬异能的精灵吗?”
“啊——”末魔仰头,有恃无恐,“可是咱们是在做交易啊。”
“那我不做了。”宿林皱着眉,掌心已经开始凝聚水灵背水一战,“直接处决了你,貌似更快。”
“年轻人还是冲动。”末魔就那样站着任她攻讦,“但是我喜欢。”
倏地,一道灵光横亘在二人中间,幻化成玻璃镜面的模样。
镜花水月,便是宿林也分不出面对面的人是自己还是末魔。
她伸手,血印便随着掌心的纹路留在镜面上。
“你想做什么?”
“打赌。”
末魔已经完全隐匿在镜子海中,而宿林才从悲戚中回神,周身竟已多出数以万计的玻璃镜,每一面都有她的身影,一样的无措、慌乱,以及愤怒。
“宿林,我在哪?”
“我不知道。”
“那么,找到我。”它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似乎远在天边,又像是近在眼前,“找到我,我就放过所有人,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礼堂里去。”
宿林并不认为这是件比出卖异能更好的买卖。
相反,末魔复制了她的一切,几乎可以毫无破绽地模仿她的一举一动。
或许唯一的方案就是,自毁。
置之死地而后生,她做过不止一次。
为了他们,她可以再做一次。
水灵染上了血的颜色,它们吮吸着主人的痛楚进而演化作保护她的利刃盔甲。
“去吧。”她温柔地唤它们攻破一面面玻璃镜。
透过那面残缺的碎片,宿林看到几近破碎的自己。
完美的艺术品。
她的口中开始渗出鲜血,是异能开始反噬心脉,再血祭自然灵的话,她或许会死。
“疯子。”末魔出现在她身后,目光深切而复杂,“你不怕死吗?”
天,已经开始变成红色了。
宿林扬唇:“不怕了。”
“……你赢了。”它轻而易举地拦下迎面飞过来的水灵,“但是你依旧护不住他们。”
“谁知道呢?”宿林低下头,擦去眼角的血痕。
这场仪式再进行下去,她会先七窍流血而亡。
攻守易型,末魔承认,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不舒服。
遵守承诺前,它还是幻作宿林的模样。
“你能告诉我怎么降服鬼婴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爱它。”末魔眨了眨眼,“就像你不让我伤害别人一样。”
也能说得通,毕竟相依相伴那么多年。
宿林表示理解。
它又问:“我能借你的肉身用用吗?”
“为什么?”
“想看看,你对这个世界的爱有多少。”
它笑着,却不再高高在上。
“很多很多。”宿林伸手,以欢迎的姿态拥抱它虚无的爱意,“若是可以,我也爱你。”
末魔一顿,接着放弃了她递过来的橄榄枝,回过身,装作矜持:“我不信爱。”
她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就连伸出去的手也显得那样孤寂可笑。
“除你之外。”
它走了。
宿林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或许是信守承诺,或许还想继续游历。
爱,是幸福的港湾,也是苦痛的温床。
本身承载的爱意越浓,所需承受的苦果恶业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