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身后低声指导，将自己一次次失败和成功中积累的、宝贵的城市生存技巧一点点教给弟弟。

最后，她鼓励道：“你自己尝试找找去下一个地方的路，就用我刚才教你的方法，我在后面跟着。”

阿古卢紧张又兴奋地点头：“好的！”

他开始运用刚学到的有限知识，结合脑海中姐姐的地图，小心翼翼地引领方向。

每次他差点失足，伊利姆总会及时从后面用手臂或身体顶住他，防止他摔下去发出更大声响。

虽然中途走了点弯路，但最终，他们来到了目的地——一个大型商超的后巷。

那里有几个巨大的金属垃圾桶整齐排列着。

“就是这里了。”伊利姆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食物和潮湿的霉气混合的复杂气息，她逃跑的时候依旧带着他们的背包，要再找一个这样结实的可不容易。

她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根铁丝，熟练的撬开一个垃圾箱的盖子，这还是杰森教给她的，确实很好用。

“这种垃圾桶其实不是很脏，好像有人在清理。”

这个巨大的垃圾箱里确实不像阿古卢想象中那么肮脏恶臭。

伊利姆开始现场教学，一边探头在里面翻找，一边像小老师一样对弟弟传授经验：“里面的食物大多是快要过期的，还有包装破掉的，或者是长得歪瓜裂枣没人要的。”

“首先找日期最近的…让我看看。”她把包装袋凑近阿古卢的面前，仔细看着上面的数字，”好吧，我好像不知道今天的日期，算了对比一下，找数字最大的，应该没有问题。”

“这个闻起来酸酸的，不能要，这个变黑了，不能要……看这个！这个面包只是有点硬，还能吃……”伊利姆利索的挑挑拣拣。

她不仅找到的比较完好的食物递给阿古卢，还不忘往自己空空如也的背包里塞一些容易储存的。

还算新鲜的面包，几盒只是过期几个小时的寿司，完好的三明治，甚至还有一整只烤鸡。

阿古卢也学着姐姐的样子，在另一边翻找起来，没找到一样他就拿到伊利姆面前确认。

“姐姐，这个呢？”

“这个苹果只是有点疤。”

“这个肉排闻起来还可以？”

在得到姐姐肯定的点头后，他才高兴的把食物收起来。

两人就这样在垃圾桶旁进行了一场紧急却收获颇丰的“饱餐一顿”。

肚子填饱后，身体也暖和了不少。

就在他们准备回家时，在巷子里窜出来一只正在觅食的流浪猫。

伊利姆心虚地认出这好像就是上次她不小心踹到的那只，赶紧从包里拿出一根小小的鱼肉肠，剥开后小心地放在地上，算是“上供”赔罪。

猫咪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抵不过食物的诱惑，叼起来飞快跑掉了。

而弟弟阿古卢则完全被这只骄傲又敏捷的小生物吸引了目光，好奇地盯着它消失的方向。

趁此机会，伊利姆飞快地捞出一瓶被人丢弃了的沐浴露，迅速塞进背包深处。

虽然这味道她讨厌得要命，但……它确实能够洗干净油腻腻的感觉。

带着鼓鼓的背包和饱足的胃，姐弟俩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刚靠近洞口，隔壁的海鸥先生就发出了不满的“嘎嘎”声，拍打着翅膀，显然对他们深夜归来还带着一身复杂气味打扰它的清梦很有意见。

海鸥女士用鸟喙安抚海鸥先生，然后它冷静下来。

“抱歉抱歉，海鸥先生，马上就好。”伊利姆小声嘟囔着，赶紧拉着弟弟钻进洞里。

一回到这个熟悉、安全的空间，两人都彻底松了口气。他们简单清理了身上明显的污渍和碎屑，尤其是爪子上的脏东西。

尽管身上还混合着各种味道，但至少，他们回家了。

洞穴外，哥谭的夜空依然深邃，危险从未远离，但在这个被他们视为家的角落里，温暖和相依为命的默契能够驱散了所有负面情绪。

伊利姆和阿古卢躺在床单上，低声交流着今晚的惊险经历，计划着下一次需要更小心的行动，慢慢地，疲惫终于征服了他们。

伊利姆绷紧的神经终于崩塌了，她眼前一片模糊，听着耳边弟弟稳定的心跳声，沉入了睡梦之中。

阿古卢蜷缩起身子，脑袋搭在尾巴上，将伊利姆盘在中间，蹭蹭她柔软的毛发，也打了一声哈欠。

而洞外，海鸥一家似乎也接受了他们的道歉，世界重归寂静。

＊

和罗宾押送完充满愤怒的毒藤女和嘴里不停嘟囔着“我的小羊跑了”的小丑女。

蝙蝠侠又一次回到犯罪现场，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后落到通向二楼的楼梯。

他无声地走上去，来到那间被破开的卧室门口。

门板已经彻底损坏，中间还有一块大洞，歪斜地挂在那里。

被丢在地上的小丑帽、散落一床的抱枕中间还湿漉漉的，沾着些许白色的绒毛，以及，在角落的地毯上，一罐被遗忘了的、颜色暗淡的浆果静静躺在那里。

他蹲下身，小心地拾起了那罐浆果。

里面的浆果因为之前的晃动和时间的流逝，渗出些许汁液，颜色变得更加深浓。

他将其举到眼前，多米诺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审视着什么至关重要的证据。

然后，他将其稳稳地握在手中，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