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姆抱紧阿古卢的脖子，颈侧两边的绒毛蹭得她脸颊发痒。

风灌满了她的耳朵，脚下的城市变成一片模糊的星星点点，一种奇特的失重感包裹着她，和她平时用爪子在建筑间攀爬跳跃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飞行……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好像能把一切都抛之脑后的自由感，她忍不住微微张开嘴，让风灌进口腔里面，胸口那股让人郁闷的紧绷感也随着风的离开一起消散了。

她低下头，看着阿古卢专注的侧脸，他那双曾经和她相似的眼眸紧紧盯着前方。

暖呼呼的安心感让伊利姆的全身的毛发都跟着战栗起来，好像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再危险的时候也能找到一线生机。

然而，这场潇洒的逃亡并没有持续多久。

“帅不过三秒”这个形容放到现在简直就是为他们而生的。

阿古卢本身的飞行技巧就不够熟练，再加上承载伊利姆的重量之后，他的平衡变得更加艰难了，他努力扑腾翅膀，维持现在的高度。

一阵紊乱的侧风让他的翅膀颠簸一下，他的脖子不由自主的上仰，节奏瞬间被打乱。

“哇啊！”伊利姆被这突然的撞击一惊，差点被甩下去。

更糟糕的是，原本支撑他们的上升气流逐渐变弱了，就像是有一只手缓慢抽走被压住的纸张一样，他们开始下坠。

两人像断了线的风筝，歪歪扭扭地朝下方一栋老式居民楼的楼顶直直栽下去。

“砰！”

两声闷哼，夹杂着痛苦的哼唧，他们几乎是平拍着摔倒冰冷的屋顶，滚作一团，好在除了摔得有点懵和几处擦伤外，并无大碍。

世界天旋地转了好一阵才停下。

姐弟俩并排瘫在地上，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大口大口地喘气，劫后余生的庆幸、短暂飞行的畅快和滑稽又惊险的坠落混合在一起。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两人望着对方灰头土脸的样子，压抑不住的笑声从他们的喉咙溢出，笑声最初很轻，随即越来越响。

他们刚刚可是从那个传说中的大蝙蝠怪还有可怕的毒藤女和小丑女的眼底下安全逃出来了，尽管落地的方式不太优雅。

“楼上的！吵死了！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不知时哪一层楼的住户推开窗户，愤怒的男声咆哮着，还夹杂了几句含糊的咒骂。

姐弟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屏住呼吸，互相看了一样，伊利姆竖起耳朵，直到听到楼下传来不满的嘟囔和关窗声。

确认没有招来麻烦后，他们才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忍不住发出轻微的窃笑，他们抬起爪子捂住自己的嘴，肩膀却因为压抑着笑意不停抖动。

伊利姆率先坐起来，摘下绑在脑袋上的头套，收起来。

用力抖动身上的毛发，那些在翻滚中沾上的小石子和碎玻璃渣噼里啪啦甩了一地，她接着凑过去，仔细为弟弟梳理凌乱的羽毛，动作轻柔。

“你来的路上，”她小声问，语气里带着担忧，“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还是哪里受伤了。”

阿古卢甩甩脑袋，故意做出骄傲的姿态，尽管身上有不少细小的擦伤，甚至带着点小骄傲的压低声音：“我一直有认真听姐姐的话哦，躲开了好多地图上画叉叉的危险的地方呢！”

他只字不提自己因为不熟悉城市环境而摔的好几个跟头，以及是怎么靠蛮力和固执硬闯过来的，又是怎么招惹上蝙蝠侠和罗宾的。

伊利姆的手指轻拂过他翅膀上几个擦伤的边缘，那里的皮肤微微红肿，还沾着灰尘，她心里又酸又涩，像是被攥紧了似的。

但她没有拆穿弟弟笨拙的谎言，只是更轻、更仔细的为他梳理羽毛。

就在这时——

“咕噜噜……”

极其响亮且悠长的肠鸣声从阿古卢的肚子传来，在安静的屋顶上格外突兀，紧接着，伊利姆的肚子也传来小声的附和。

两人同时一愣。

伊利姆懊恼地一拍脑壳：“啊！抱歉！我刚才应该留一点食物的。”她想起自己把背包里的东西狼吞虎咽吃个精光，顿时愧疚起来。

阿古卢摇摇头，用脑袋蹭蹭她的脸颊，安慰道：“没事的，姐姐吃饱了才有力气跑出来。”

伊利姆想了想，眼睛一亮：“反正蝙蝠侠和罗宾还有那两个坏家伙被绊住了，正好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找点吃的。”

她知道弟弟一直对自己描述的“觅食冒险”很感兴趣。

阿古卢果然很高兴，尾巴在地上摇晃好几下，能和姐姐一起真正的走一遍她分享的有趣小故事里的地方让他非常兴奋。

但他还是犹豫了一下：“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他们才刚逃出来。

伊利姆眯着眼睛，竖起手指放到嘴边，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就这一次。”

她拍拍膝盖，收起掉在一边的蝙蝠镖，逃跑的时候没有丢掉，跟着她一起摔下来了。

本来是捡来防身的，没想到能够带出来。

姐弟俩再次行动起来，伊利姆在前面带路，小心穿梭在屋顶和阴影之间，灵巧地避开所有的监控探头。

她不时回头低声指导：“看，这里要这样，贴着墙根走，如果看到那个的话，只要从上面绕过去就好了。”她的手指向冒着一点红光的监控探头。

她先是示范一遍，然后让阿古卢试一遍，，自己则在后面兜底。

阿古卢毕竟不常在城市里活动，身型也比伊利姆大上一些，动作远不如伊利姆灵巧。

“重心放低一点。”

“对，就这样，用爪子扣紧，别怕。”

“很好！下次落脚再轻一点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