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殊在这方面的确欠缺经验,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
既然反驳不了,就该照着系统的建议去做。
系统非常直白:“我建议你去道个歉。”
“道歉她能同我进山?”
“……不一定。”系统似乎在摇头:“她不一定站你这边。往大了说,你会祸世,往小了说,你刚骗过她。”
覃殊盯着宋云筝愈走愈远的背影,轻嗤道:“所以我要你第三个条件,否则她如何心甘情愿站在我身边。”
系统心虚地溜了。
就在宋云筝的最后一抹残影消失在山拐角时,覃殊提足追了上去,他没想到留住她的方法,只能先将人扣下来。
人在,至少他的行动不必大受拘束。
将走没两步,那抹荷色身影又忽然折返,惊慌失措地奔过来,行至半途,左右张望着寻了处隐蔽的木丛矮身蹲进去。
覃殊一怔,当即选择了同她一样的做法,借助粗壮的古木掩住自己身形。
所料不差,前方晃悠悠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覃殊瞄了一眼宋云筝所在之处,又警惕地看着愈来愈近的二人,屏住呼吸,以防惊动来者。
待二人行过宋云筝的位置后,覃殊瞧见她猫着身子鬼鬼祟祟地从木丛里出来,踮着脚尖朝反方向走,生怕被他们发现。
……终于重新走到拐角处,宋云筝当即撒开脚丫子溜了。
覃殊捉住被风吹起的衣角,颇有耐心地等他们走过。
离得近时,他听见谢临川同凌絮讲话。
“那最近是丧期了?她未回宗门留在家中守丧?”
凌絮回了个“嗯。”
“你不觉得古怪么,你说囚生阵的阵眼是你们师尊独有的设阵术,那他自然知晓此事。阵有异,妖鬼横出,他自己不去加固,为何叫舒姑娘去?况且这阵是压制法器的,为什么九年前欢梦母子误入阵时没人相救?还有舒姑娘的伯父也死的蹊跷……你说会不会是欢梦杀的?”
他喋喋不休地发表疑问,活像十万个为什么。
凌絮道:“不然呢?谁同他有深仇重怨要杀他?”
她鄙夷地瞥谢临川:“你不会没看出来舒荑失忆了吧?九年前的事,她不记得了。”
覃殊微挪着步子,将自己转到古木另一边。那二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渐远。
谢临川闻言倒没太讶异,只说:“你师尊怪矣。”
凌絮却笑:“你的宋师妹不怪?覃殊也怪。”
她目光飘的远,唇角轻扬,似乎觉得几日前覃殊所作所为颇有几分挑衅的意趣。能将她迷晕且偷走伏妖笼……
啧,凌絮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终于得我一丝真传了。
她又想起寻微的话,道:“老头打发我来此,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倒是你,半路折返回来寻你师妹,怎么,怕上玄宫人手不够?”
谢临川回:“说来话长,我若是回了上玄宫,恐怕一年半载出不来。”
谢红英绝对不会放他出来的,既如此,他还不如自己寻宋云筝去。
二人走远了,覃殊从树后移出来。
他目送了他们一阵,方才转身循着宋云筝离去的方向走。
他以为凌絮回了重阳宗后,至少会因为纵火一事被困禁灵洞内一段时日,觑着这空隙,他可以将余音观后的逐龙灵魄收回来。
但很显然,这一世不同。
他前脚抵达,凌絮后脚便跟上了。
谢临川也因觉察到宋云筝的异样,坚持寻她而“恰巧”碰上凌絮,二人又同前世那般一起走进了矶扬山。
难道他们兜兜转转总会回到正轨上,而自己改变的只能是些细枝末节么?
十分棘手。
覃殊不想见凌絮,也不想谢临川见宋云筝。
真是横生事端。
他加快步伐,追了好一会儿,远远瞧见山边有一排低矮的岩石群,周遭空荡荡的避开树木,只有地上几丛光秃秃的灯芯草。
宋云筝就坐在其中一块石头上,两腿盘起,脑袋低垂着,手肘支撑在腿上,两只食指戳在脸颊上,挤的眼睛眯缝起来。
覃殊以为她累了在休憩,结果走近了发现她唇角翕合似乎在讲话,而在她两腿之间裙衫上的……
是伏妖笼。
她在同妖鬼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