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一手依依不舍地蒙上阿朝的双眸,另一只手掏出匕首,利落干净地捅入自己的心窝。
宋云筝错愕地看着她的背影,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依稀瞧见阿朝瘦瘦小小地立在那,转瞬间消失在原地。
妖鬼力量减弱,幻境终于支撑不住涣散。
少顷,几人落回了法阵真正所藏之处——舒府后院的空房间内。
宋云筝没想到进展会如此顺利,她原是想着实在不行便挟持阿朝叫欢梦自毁,即便她是作者,最终关头她也琢磨不透对于欢梦而言是自由重要还是报仇重要。
如此看来,是自由。
是阿朝的自由。
她睁开眼,甫一映入眼帘的是光,暖黄色温柔的阳光,一缕缕从窗扉外透进来。
再环首,一道犀利的仿佛毒蛇在吐信子的视线直勾勾撞过来,她稍怔,瞧见对方盘腿而坐,俊容冷的出奇。
得。
装不下去了。
宋云筝瞥他一眼,视若无睹地将目光移走,其余几人也已恢复神智,正神情各异地打量四周,最终不约而同将视线聚集在她身上。
宋云筝理解,毕竟在幻境中对覃殊那一刀过于始料未及,是个正常人都会抱以怀疑的态度,更不必说主动破开幻境一事了。
她露出一个虚情假意的笑,眉眼弯弯,启唇道:“一切等出阵再说。”
心里却盘算着出去后如何跑路,她可找不到什么像样的理由可以糊弄这群修仙的。谢临川说的没错,她可以不去重阳宗,掉头回上玄宫好了。
早该这么做了,外面的世界多危险呐。
“这是谁的尸骨?”
一道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她抬眸望去,是神情不大对劲的舒荑。
她离欢梦的尸骸最近,眉头紧蹙,眸光中敛着几分不可置信。自家后院中不仅有此法阵,还有人殉了命,她自是感到错愕。
错愕之余,又念起幻境之中欢梦的步步紧逼与滔天恨意,她迷失了九年前的记忆,实在想不明白。
宋云筝没有答话,大家已经对自己心存疑虑,再多言提醒更为不妥。
她没回,从虚空中缓缓走来的妖鬼却回了。
欢梦顶着阿朝的躯壳,从舒荑身后绕过来,脚步并未停留,淡淡说了句:“是我的。”
待几人反应过来她是妖鬼时,欢梦已经走到宋云筝面前了。
她回眸看了一眼舒荑,“我如今用的是阿朝的身体。”
阿朝虽然个头矮,但坐着的宋云筝依旧要仰着脑袋看她。
欢梦睨着她:“如何破阵?”
此言一出,几人震惊的目光重新聚集在宋云筝身上。
宋云筝“啊”了半天,硬着头皮说:“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小伙伴?”
“?”
“就是许诺你出去的小伙伴啊!”
欢梦“哦”了一声,“它已经休眠一年了。”
宋云筝默了默,“那你把它叫醒啊。”
“?”
“这很难么?”
它主子的血在幻境中都要流尽了,作为法器其中一块竟然毫无动静?
难道是当初跟随鬼神被打落人间时四分五裂遗落各地,又经多年压制导致它没了原先的血性?
宋云筝悄悄瞥了一眼覃殊,对方真是懒得装了,幽深如潭的眸底满是“等着吧出去了我一定弄死你”的情绪。
她翻了个白眼,对此不屑一顾。
就凭你,无灵力、无功夫、无靠山的三无人员。
原主再不济也是正经剑修!
想要恢复从前鬼神之力,至少也要剧情过半。眼下这只是第一个副本,区区法器碎块罢了,在牛什么?
宋云筝催促欢梦道:“联系上了吗?”
欢梦环视着四周,倏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隐隐激昂。
“我等的人来了”
这声音只有她能听见。
她问:“我们能出去了?”
“试试吧。”
欢梦再次垂眸看着宋云筝,对方被无形法阵束缚,双手搭在膝上,坐的笔直,唯有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满含期许地望着自己。
舒荑尝试着挣开禁锢,愠气十足,“你究竟是谁!绑我便绑了,还绑他们做什么!”
欢梦移开目光,看向舒荑,冷声道:“我也没想着绑他们。你以为你忘了从前之事便能一笔勾销了?做梦。”
舒荑大抵也猜到个中原因了,对方如此愤恨,一定是九年前死在此阵中的缘故。不仅如此,这件事应当同自己有极大的关系。
然九年前自己也不过是孩童,能做出什么杀人灭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