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临川与凌絮,二人静坐阵中,双眸紧闭,已然失去意识。
此外,还有一人,舒荑。
还有一化骨骷髅,无名。
阵眼四周可见诡异的符画,宋云筝艰难地挪了挪脚步,身子却陡然一轻,猝不及防被卷入了阵眼之中。
失去身体掌控权的最后一刻,她回眸瞥了一眼覃殊,见他同自己一道入了法阵,方才松了口气。
房门“砰”地闭上,正盛的光芒骤熄,一切又归于平静。
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
……
“宋姑娘,醒醒。”
宋云筝猛地惊醒弹坐起来,发尾沾了几瓣落英,胸口处一阵余悸,似乎睡了很久。
她双臂撑着地,手心被嫩草尖戳的发痒,下意识环顾一圈四周,一抬首,同覃殊平静的双眸相接。
热闹喧嚣声陆陆续续传入耳畔,周遭闹市来来往往的行人谈笑风生,全然不曾将目光放在他二人身上。
覃殊立在她旁侧,双臂悬在两边,想必醒来已久。见她清醒,示意她看看眼前情状。
宋云筝自顾自爬起来,跺了跺脚抖落裙衫上的花草。
这里是洛水城,却不是真的洛水城。
是九年前的洛水城经由回忆复刻锁在法阵之中,有人想让踏入法阵者永远困在此处。
不,不是人。
是舒荑在捕的那只妖鬼。
而覃殊与她所在的这方寸绿地,是法阵临界处的一个驻扎点,只要他们不出去,不会有人瞧见他们。
然倘若出去,至多一日,便会失去为何来此的记忆,成为诸多寻常百姓中的一员。
宋云筝将要迈出这方虚幻的草地,进入到鼎沸人群中,忽而念起原主在一日后失忆心甘情愿留在此处的剧情。她并非真的原主,万一失去此时的记忆有口无心吐露了什么,出了差错,会不会影响他们破阵的走向?
若真如此,几人会不会永远被困阵中。
毕竟没人同她确保过书中的世界不会出岔子。
覃殊走到她身侧,面色稍显苍白,疑问道:“宋姑娘不出去?”
宋云筝当即回:“出。”
她原地踱了几步,抱着臂摸着下巴琢磨对策。
只有一日的时间,也就是要在一日之内寻到妖鬼,将其诛之。
她看向覃殊,面容不由浮上几分焦急,提醒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些找到他们,尽早离开。”
覃殊长眉微挑,却也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二人迈出结界,再回首,方才所在之地已然消泯,连身上沾染的花瓣也随之没落。
有擦肩而过的路人道今夜百家设宴,定然热闹得紧。
宋云筝目光追随了他们一阵,又转回来,抬手遮着眼帘避开阳光,对覃殊道:“你知道洛水城名字的由来么?”
覃殊思忖了片刻,回道:“城外有一河,名洛水河。”
宋云筝抽空伸出一只大拇指,“是!”她招呼着他往前走:“百家宴是洛水城三年一度的盛会,宴后会在洛水河游船点灯,谢师兄一定会找寻出阵之法,我们也去碰碰运气。”
洛水城极大,漫无目的地寻找他们定然毫无头绪,遑论找出幕后妖鬼?眼下只能跳过弯路,缩短剧情,直奔重点而去。
覃殊跟在她旁侧,闻言忽然轻笑一声,语气不明道:“宋姑娘在谢公子面前倒没这般坦率。”
宋云筝一顿,这话听上去不像赞赏,像是在噎人。
她耸耸肩,不甚在意:“权当你在夸我了。”
“……”覃殊扫了她一眼,“你知道这是什么阵?”
宋云筝摇摇头,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没见过,不知道。”
她随口将问题抛回去:“你知道?此地与洛水城一模一样,正巧也是百家宴时候,真是诡异。莫非与百家宴有干系?”
覃殊微微蹙眉,“兴许吧。”
二人正说着话,不知从哪跑来一个孩子,七八岁的年纪,着一身缝缝补补的布衣,径直扑在覃殊身上。
宋云筝登时瞪大了双眼,她看看孩子,再看看四周,果不其然,舒荑握着刀紧跟其后直奔而来。
这孩子惊慌失措地躲在覃殊腿后,手臂上攀,紧紧环住覃殊的腰,小脸一半埋入衣服里。
宋云筝赶忙上前拦住舒荑,示意她将长刀放下。
舒荑在法阵中见到熟人心宽了许多,她指着覃殊身旁的孩子,有些愠恼。
“小鬼,终于让我追到你了。说,如何从这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