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拥而上的狱卒按倒在地的那刻,燕煜肆整个人都懵了。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且刚才回答得毫无错处,怎的洛贺山会突然喊人将他拿下?
苍云茫然不解,而身体被压制出的刺痛则将他从迷茫中拽出。
不顾后颈压下的力道,他奋力抬头看向下令之人,大声询问:“洛大人,这是何意?”
“何意?”洛贺山在燕煜肆跟前停下,蹲下身,一把扯住了他的头发,“燕煜肆,我有理由怀疑你与今夜的凶案有关,而这,就是我对待嫌犯的态度。”
他戏谑道:“怎么,马玄跟你客气久了,你还真把自己当大人物了?”
“有理由?”
燕煜肆吃痛地哼了声,陡然意识到自己八成又被暗算了,据理力争:“洛大人,说话可得讲证据,我今日的行程清清楚楚,均有人证,你如何能笃定我与凶案有关!”
“有没有关系,一审便知。”洛贺山站起身,冷笑着抬臂一挥,“把他押过来。”
狱卒闻声而动,粗暴地将燕煜肆从地上拽起,架着双臂跟在洛贺山后面。
为防止犯人挣脱、偷袭狱吏,甚至有两人一前一后地挡着,不让他有任何可乘之机。
“你凭什么审我!”
察觉到不对劲的燕煜肆开始奋力反抗,可惜镣铐太沉,将他挣扎的劲化解了大半。即便如此,押着他的两名狱卒仍面红耳赤,仿佛已用尽全力。
眼见挣脱无望,苍云连忙向其余两名狱吏求助:“我与那位随从无冤无仇,今日压根没见过他,如何会取他性命?望大人明鉴。”
然而,狱吏们无视了他的辩白,甚至微笑着冲洛贺山说:“洛大人,麻烦小声些,我们还得招下一名犯人进来问话呢,早些问完好早些休息。”
“我有分寸,两位大人请自便。”洛贺山礼貌颔首,随即打开了长桌后的铁门。
事已至此,燕煜肆总算感觉到了洛贺山的针对,明白自己今夜怕是难逃一劫。
可为什么是他?他究竟哪里惹到了洛贺山?
疑惑间,苍云被押入另一个房间,才发现狱中的审讯室竟别有洞天。
外间只是个挂了些刑具、用于恐吓犯人的问讯处,但当人迈过里侧那扇紧闭的铁门,迎面而来则是一间器具齐全的刑房。
房间正中央杵着个高木架,两侧长桌分立,大大小小的各色刑具一字排开,其上发黑的血渍若隐若现。
屋内不设火把,唯一的光源是木架不远处的炭盆,直叫人毛骨悚然。
在几名狱卒的协作下,苍云被紧紧绑在木架上,半点挣扎余地都没有,只能无助地瞪眼望向一步之遥的狱吏。
笼罩在近乎炙热的注视中,洛贺山选出一捆发黑的马鞭,用它抬起燕煜肆的下巴:“武林天骄大人,我再问一遍,人是不是你杀的?”
燕煜肆斩钉截铁地应道:“洛大人,我也再说一遍,人不是我杀的。”
“是么?”洛贺山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面带遗憾地后退一步,抬手给了燕煜肆一鞭子。
狱吏看似瘦高,力气却很足,不仅轻松将沉重的马鞭舞出了破空的怒吼,还用它在武林天骄身上撕开了一道明显的血痕。
许久未经历如此尖锐的痛楚,燕煜肆倒吸一口凉气,脸颊顿时覆上了层混杂着痛色的怒意:“洛大人这是打算屈打成招吗!”
“非也。”洛贺山又在燕煜肆身上落下一鞭,“我在审嫌犯,仅此而已。”
不过几息,破口处便开始泛起针扎似的延绵痛意,燕煜肆冷汗直冒,奈何四肢被紧紧缚在木架上,躲都没地躲。
他双眸泛红,咬牙切齿道:“洛大人,说话可得讲证据,我……”
话未说完,洛贺山一鞭子抽在他的脸上,直接将后半句辩白扭成了一声痛呼。
“你要证据,我自是有的。”望着不住颤抖、喘息的燕煜肆,洛贺山淡淡道,“仵作和狱医均证明尸体所受致命伤在颈部,乃匕首造成,一击毙命,绝非常人所为。”
他抓起燕煜肆的头发往上提,逼迫人与自己对视:“马玄最近将常用匕首借给了你,而你恰好身怀武艺,我有什么理由不怀疑你?”
“燕煜肆,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是无辜的么?”
燕煜肆咽下带血的唾沫,抽着气嘴硬道:“我压根不曾见过什么匕首,你凭什么说马大人将它借给了我,我……咳……我要见马大人。”
“马玄可没空来见你。”洛贺山从怀中取出一物,压在燕煜肆脸颊的伤处上,“不过这东西,你可眼熟?”
燕煜肆耐着痛以余光一看,竟是马玄之前收回去的那把匕首。
他压下眸中讶异,咬死一个答案:“不曾见过。”
洛贺山挑了挑眉,从鞘中抽出噌亮的匕首,放到眼下细细端详:“不曾见过?没关系,你现在见着了。”
言罢,他调转方向,猛地将白刃扎入苍云的肩膀。
“啊!”燕煜肆被剧痛逼出了声低吟,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一挺,脖颈、臂上青筋乍起。
洛贺山拔出匕首,泛着铁锈味的血霎时从刀口涌出,顺着肌肉淌下,染红了燕煜肆大半个肩膀。
他盯着面目狰狞的苍云,将染血的匕首丢到一旁,拉开了马鞭:“犯人燕煜肆杀害朝廷要员的随从,证据确凿。然在审讯过程中拒不承认,甚至妄图负罪潜逃,最终不幸殒命。”
伴随鞭子拍打在皮肉上的清脆响声,洛贺山一字一句道:“我想,这个结果,就算是浩气盟,也不得不接受。”
“你说是吧,武林天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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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充足,加之李浮川嘴皮子利索,对他的审问很快迎来了结束。
又一次没能问出有价值的信息,狱吏面带忧愁,无奈之下只得叫狱卒将他身上的镣铐解开,并去唤下一人进来。
天策转了转被绑得麻木的手臂,面带微笑地向几人告了退。
当来到与燕煜肆约定的拐角,发现对方果然没在那时,李浮川耸了耸肩,脑子里已经想好一会儿要怎么笑话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