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在第一声哼笑响起时,他心中就有了个模糊的答案,只是那个名字带来的冲击太大,他不愿承认罢了。
然而,视野中出现那张朝夕相处的脸后,再想逃避,他也不得不认:“李……李浮川?”
李浮川面目狰狞,讥笑着问:“舒坦了?”
“你……”燕煜肆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怎么敢的!
“李浮川!为什么!”苍云愤怒地咬着天策的名字,几乎要落下泪来。
就在他快要迷失在这份情绪中时,伴随一声沉重的呼吸,燕煜肆猛地睁开了眼。
黑暗散去,监室的天花板出现在了眼前。
燕煜肆惊魂未定,瞪大眼凝望着它,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只是陷入了一个黏稠且难以启齿的梦。
脑内突然传来一阵闷疼,苍云捂着头低吟了声,挣扎着从床上坐起。
梦中的一切历历在目,身体的反应仿佛也随梦醒来到了现实。燕煜肆揉了揉太阳穴,又摸了把发酸的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龌龊的梦。
梦到和男人搞到一起就算了,对象竟然还是……
想起梦中强势桀骜的啸山虎,武林天骄心有余悸地吐出口气,恼羞成怒地往旁边看去。
外头的天已泛起鱼肚白,昨夜忘了拉上帘子,光从窗户钻进屋里,将身边那个鼓包映得分明。
燕煜肆气不打一出来,有种想将李浮川叫起来兴师问罪的冲动。
不过他清楚,梦是自己做的,李浮川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把人喊起来骂一顿,未免太莫名其妙。
苍云艰难地咽下这口气,一面痛批自己怎么会这么龌龊,一面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解决尿意,然后……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居然光着!
燕煜肆再也忍不住了,黑着脸揍向那坨安静的鼓包:“李!浮!川!”
“啊?啊?”李浮川被这声怒吼吓得一激灵,睡眼惺忪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刚探出头就挨了燕煜肆一拳,“怎么……我//草,你打我做甚!”
燕煜肆本就因梦境心生羞赧,看到李浮川也赤//身//裸//体//后,脑子轰的一声炸开,想也不想又一拳招呼过去:“你还好意思问!”
“我的衣服呢?你的衣服呢?你昨晚对我干了什么!”
梦境在前,一片混乱的燕煜肆先入为主,笃定是这人对自己做了什么,顿时羞得哪哪都是红的。
刚醒就挨了顿打的李浮川很是无辜,捂着脸哀嚎道:“武林天骄大人,你讲讲道理,什么我对你干了什么,我还想问你要对我干什么呢!”
燕煜肆没想到这人竟倒打一耙,抓起被子挡住胸口,怒道:“什么我要对你干什么,你少血口喷人!”
“你还没对我干什么?”结果,李浮川的声音比他更大。
醒过神的天策三两下爬了过来,指着自己脖子和肩上的牙印呲牙咧嘴:“好你个燕煜肆,昨晚咬得我那么痛,现在跟我说你不记得了?你瞅瞅这些,证据确凿!”
苍云叫他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脑内风暴更甚,说话都舌头打结:“什么我咬你……我……我哪咬你了!你……你别污人清白!”
“噢,我污你清白,那我脖子上这些印记是自己咬的呗?”
李浮川阴阳怪气道:“你昨天晕倒在浴场,我好心好意背你回来,连马玄都看到了,你就这么对我!居然翻脸不认人,咬了还想抵赖!”
提起浴场,燕煜肆总算从一片空白的脑子里挖掘出了点东西。
不小心打翻的木瓢,发麻的手臂,脱力后滑坐在地的无力,还有……
他的脸刷一下白了,尤其注意到李浮川身上的痕迹后,更是六神无主。
所以,梦境是真的,只不过情况反了,是自己在不甚清醒的情况下把李浮川给……
也是,他不过就一啸山虎,武力和反应力均在自己之下,能把自己怎么样?
瞧燕煜肆这般手足无措,李浮川心道成了,冷笑着继续施压:“怎么,武林天骄大人可算想起来了?”
燕煜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压根不知该如何接这话。
被莫名其妙下药就算了,居然发泄到了室友身上,而且对方还是个男人,真是……真是……
“武林天骄大人,说句话呗,你打算怎么办?”
这药来得蹊跷,且当时浴场内只有两人。李浮川生怕燕煜肆怀疑到自己头上,想着卖个惨,好就此洗脱嫌疑,说不定燕煜肆还会因愧疚不忍将他赶出去。
眼见目的快达到了,啸山虎暗地里松了口气,孰料武林天骄突然挪过来,红着脸攥着紧他的手,用他从未听过的低缓语调磕磕巴巴道:“那个,你……你别生气,昨晚是我不好,我……”
“我会对你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