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仔细想想,又有种很久之前就已经听过类似故事的感觉。
稻妻有妖怪、璃月有仙人、枫丹有美露莘、须弥有蕈兽——
“找到了!”稻里晃着手中的瓷瓶,“是花露哦,用绯樱绣球酿的,不会醉人。”
我的思绪被她打断,也懒得再去回想,于是凑上去闻了闻。
倒在杯子里的液体泛着浅浅的粉,闻起来是很清甜的味道,像是水果的甜香和花朵的馨香混合,又似乎有些差别。
绯樱花瓣……好像是能拿来做菜的,做成花露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我在稻里嫌弃的目光下谨慎地舔了一口——然后一饮而尽。
“唔。”
麻酥酥的感觉从舌尖一路滚到发梢,让人忍不住颤栗,甜味入口清冽冰凉,转瞬就化成暖流漫进血液。
“好喝,再来一杯!”
说出了酒鬼常用台词,绝对不是我的错。
“给我慢慢品啊!”稻里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要收集好多好多绯樱绣球才能酿出这么一点点花露的!”
虽然这么说着,她还是毫不吝啬地给我倒了满满一杯。
呜呜呜,我的朋友稻里天下第一好!
“好了,继续说,”稻里又啜了口清酒,咬着烤鱼问,“你妈妈要来看你,你不开心吗?”
半个巴掌大的烤鱼只在她嘴里过了两个回合就变成了完整的鱼骨架,这种与法术无关的场景不管看多少次都很神奇。
但她提起的话题让我此刻没有心情惊叹。
我迷茫地支着脸,喃喃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从爸爸带我离开至冬开始算,我大约有八九年没有见过妈妈了。虽然保持着固定的信件联络,枫丹的留影技术传入稻妻之后,我也拍过几次照片寄去给妈妈,但她的回信里只字未提。
加上前几年出的那场海难事故,我总觉得自己记忆力差了许多,更何况……总之,到了如今,她具体的声音和形象在我脑海中还是有些模糊了。
但在记忆里,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她的行动力。
妈妈是个很认真的人,说要做到的事情,一定能够做到,而且一定会做到最好。
比如说在我提出想学游泳的时候,直接在冰湖上开了个大洞把我扔进去;或者在我和邻居家小伙伴打赌谁能先堆出比广场雕像还大的雪人之后,让管家每天一大早准时把我拎起来滚雪球;又或者是在我说生日愿望是想多跟她待在一起之后,一边把我拎在手里一边跟人风风火火地跑来跑去谈工作……?
不不不,这根本就不对吧?!
举出来的例子为什么除了最后一个之外执行者都是我啊!
快想想,一定还有什么“答应了女儿做一个独一无二的玩偶然后笨拙做了一晚上手指都扎伤了”之类符合普通温馨文学描述的小故事……才怪。
我绝望地捂住了脸颊。
其实正常的也有啦,比如说十七岁就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从须弥教令院因论派毕业,二十三岁周游完各个国家,回到至冬后又只用了三年就成为北国银行总行经理之一什么的。
光耀辉煌的履历在别人口中重复太多次,他们说妈妈是非常非常厉害的人,要不是……说不定甚至能成为执行官。
要不是……
要不是什么?我不记得了。
妈妈的身影大多数时候都遥远又亲近,她会在我想要喊她时只留下一个脚步生风的背影,也会在片刻之后又折回来,在我脸颊上用力亲上好几口。
整个过程我甚至都看不清她的脸,但我知道妈妈很爱我就足够了。
其实不论过程,妈妈答应我或者说她确定要做的事情,确实没有哪一件是没做到过的。
“所以?”稻里晃着鱼骨,把我从回忆中牵扯出来,“听了这么多,我还是没想明白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但是……”我鼓起勇气,把书桌上的信纸拿了起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还是产生了想要以头抢地的冲动,“但是,我妈妈说,她会带一整船的美人……”
“嗯?”稻里点着头,捧起酒杯喝了一口。
“……给我相亲。”我声音幽幽地补充。
“噗——”
稻里嘴中的酒喷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