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现在事情是这样的,我现在需要仔细思考。
前面是不是提到了我的妈妈是至冬人?
我是不是回忆了什么冬钓、冬泳和摸鱼?
又或者我是不是对美纱纪说了“考虑一下”?
……
不不,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承认吧,我的大脑现在一片混乱。
我感觉我自己捏着信纸的手在颤抖,幅度大到刚刚翻窗进来的朋友又默默退了出去,抬头望了望天空。
确定我已经不会再钻回被窝当毛毛虫之后,美纱纪就离开了,走之前没忘记把稿酬和其他顺带的东西给我。
要是她没说那份稿酬不是只有我一人份的就更好了。
“弥砂,你在做什么呢?”朋友站在窗台上,不解地歪着头,用一双黑黝黝圆溜溜的眼睛看过来,“现在也没有打雷啊?”
我把信纸按在书桌桌面上,然后发现连桌子都开始抖了。
不不不,弥砂·维塔里耶·鹤见·索科洛夫,冷静点,只是一封信,一封信而已。
“我妈妈说要来稻妻出差,正好来看我。”我深呼吸几次,才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信纸上的内容。
“哦,那不是很好吗?”朋友挠着她脖子上的细短绒毛,将系在肩上的小碎花背包解了下来,满不在乎,“酒呢酒呢?我可是带了绝佳的下酒菜啊!”
她跳到桌子上,蓬蓬松松的身子拉长,伸了个懒腰。
我一把抱住朋友,将脸埋在她软乎乎的肚皮上,指责道:“你都不关心我!你只关心酒!”
“不要总是耍流氓啊混蛋!”朋友的爪子抵在我的额头上,倒也没真的用力,只是不满地拍了拍。
“砰——”
树叶乱飞。
脸颊贴着的毛茸茸触感被粗糙布料替代,下巴处也压到了柔软的皮肤,抓在我头发上的爪子变得更灵活,拽着我的后衣领往外推。
坐在书桌边缘的女孩留着齐耳的棕黑挑染短发,脸颊滚圆,眼睛也圆,眉毛也是圆的,总之整个人虽然小巧可爱但就是会给人圆滚滚的印象。
啊,我是不是忘记说了。
在片刻之前,站在我的书桌上的,还是一只完美符合人们认知的狸猫。
没错,我的朋友,是一只狸猫。
准确的说,是狸猫妖怪。
“稻里,把毛茸茸还给我,”我抓住她的双肩,“拜托了,这是我一生只有一次的请求!”
“只有一次才怪!你一生一次的请求也太多了……给我松开啊你这个变态!”朋友把蓝色小碎花背包糊在了我的脸上。
是竹枝盐烤鱼的香气。
确实是不错的下酒菜,呢。
插科打诨了好一阵之后,我总算真正冷静了下来,收拾好茶桌上的杂物,从柜子里拿出了昨天拜托宵宫帮我取回的两壶酒。
稻里早就轻车熟路地翻出了盘子装她的烤鱼,还拿了两个小杯子。
“清酒,清酒~”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摇晃着身体,从厨房踱步过来。
光看姿态,稻里简直和酒鬼没什么两样。实际上她也确实是个酒鬼,但酒屋老板可不会把酒卖给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
哪怕这个女孩的实际年龄或许比老板还要大也一样。
啊,不聊这个,反正除了喝酒与画画以外,稻里的日常表现还是十分符合她化形年纪的。
“啊——哈——”在将满满一杯酒闷进嘴里之后,她非常具有老酒鬼风范地发出了一声满足长叹,“果然!还是乌有亭的酒最好喝!”
“其实也还好吧?我喝过更好的哦。”我的心思还在那封信的内容上,随口回复她。
“什么?在哪里?!”稻里一拍桌子,但是马上恢复了理智,摇头道,“我才不信,你这个一杯就倒的,连酒的味道都没能尝出来吧?”
“嗯?”我没太注意刚刚自己说了什么,转头看见桌上摆的两个小杯子,“怎么拿了两个杯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喝酒。”
“知道知道。”稻里在她的小背包里翻翻捡捡——说实话,光看外面,那个蓝色碎花的小背包能装两条烤鱼都是极限了——但现在桌上摆着满满一大盘,几乎从我腰间堆叠到胸口的高度。
又是神奇的妖怪法术吧,其实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就在毛绒绒在我面前变成人的那一刻,我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